威什诺先生

反美阴谋

威什诺先生是罗斯一家楼下的邻居,也是推动霍姆斯特德42迁居安排的保险公司的一名经纪人。他长期患病并最终自杀,这使他成为菲利普童年记忆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菲利普对他的了解主要来自他的咳嗽、家人对他的照料,以及他死亡的情形;然而,威什诺先生的离世改变了两个男孩的生活——塞尔登失去了父亲,而菲利普则被卷入了他留下的孤独与恐惧之中。

身份与疾病

和赫尔曼·罗斯一样,威什诺先生也在推动霍姆斯特德42迁居安排的保险公司担任保险经纪人。然而,由于口腔和喉咙癌症使他病重到无法工作,他已经病休一年多。他整天待在家里,醒着且没有咳得无法自控时,就听广播连续剧。他的咳嗽声甚至传到地下室里的菲利普耳中;那声音仿佛从黑暗中传来,使原本就令人害怕的地方不仅像是有死者栖居,也像是有苦难盘踞其中。

疾病不仅改变了这户人家的日常生活,也影响了他们的生计。在总公司办公室批准后,威什诺太太接手了丈夫的工作,成为纽瓦克辖区有史以来第一位女保险经纪人。她和赫尔曼一样工作很长时间,而威什诺先生则留在家中,越来越依赖他人。他的身体虚弱显而易见——男孩们给他送食物时,他穿着睡衣等候,领口塞着餐巾,看起来却几乎连饭都无法自己吃。

照料与日常相处

在贝丝·罗斯开始在贝丝工作的纽瓦克哈恩百货上班之前,她每天会去看望威什诺先生好几次。威什诺太太若赶不及回家准备晚饭,贝丝就会多做些食物,让菲利普和桑迪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下楼,送给威什诺先生和塞尔登。这举动既实际又习以为常,却也让孩子们直面成年人的苦难。威什诺先生会问男孩们是否安好,还请菲利普讲个笑话。即使菲利普很难直视一个明显正在走向死亡的人,威什诺先生仍温和地、像是带着戒备似的保持着诙谐。

这些探望让菲利普和塞尔登有了更多接触。父亲的药需要续配时,塞尔登请菲利普陪他去药店。菲利普觉得自己有义务陪他去,因为他明白威什诺先生已无可挽回,而塞尔登似乎不愿承认这一点。这趟差事常常以在威什诺家公寓里的棋盘旁告终。威什诺先生曾教儿子下棋;他从前是基督教青年会的冠军,棋盘是他亲手做的,木棋子也是他自己找来的。他死后,塞尔登仍不断提起这些细节,试图借着这盘棋和棋具让父亲继续留在身边。

死亡及其发现

威什诺先生在家中后门玄关的衣帽间里自杀。他体重只有勉强八十磅,先把客厅窗帘绳系在木杆上,再将绳子绕到自己脖子上,随后从一把厨房椅子上向前倒下。塞尔登放学回家后,去收起外套时发现了他。尸体仍穿着睡衣,躺在衣帽间地板上,周围是家里的橡胶套鞋和长筒雨靴。

威什诺先生的死引来警车和救护车,停在罗斯家门外的街上。菲利普首先想到的是,再也不用在地下室听威什诺先生咳嗽,也不用躺在床上想象那咳嗽声,这让他感到轻松。但这份轻松立刻变成恐惧——他想象威什诺先生的鬼魂会加入他早已害怕的那些屋底亡灵之中,并因他曾感到轻松而缠着他。邻里的孩子们等着看尸体时,菲利普躲在他们中间,不敢面对后面的走廊,也没有去看尸体被抬下楼。

救护车即将离开时,贝丝找到了菲利普。他哭喊着说威什诺先生不能呼吸,贝丝便轻轻摇着他,告诉他塞尔登的父亲当天下午死于疾病。菲利普无法判断她是在阻止他歇斯底里发作,还是在告诉他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她给了一个生病的孩子一种比他听闻的死因更温和的说法,却无法抹去他对衣帽间和死亡方式的恐惧,也无法抹去他以为自己已经知道的真相。

他离世后留下的影响

威什诺先生的死成为塞尔登童年生活中挥之不去的现实。除了菲利普,塞尔登没有别的人可以下棋;他一再讲起棋盘和父亲挑选、制作的棋子。公寓里的窗帘一直拉着,既为了省电,也为了不让好奇的邻居窥见塞尔登失去父亲后日渐消沉的样子。在家里,衣帽间与死亡变得密不可分——菲利普预想到,如果罗斯一家搬去和威什诺一家同住,自己就得把外套挂在那里;后来,他又想象父亲睡在威什诺先生从前的位置,挨着威什诺太太。

这场可能的搬迁只是孩子恐惧之下的想象,并非已经发生的改变。即便如此,它仍显示出这场死亡如何重塑菲利普对家与家庭的感受。他想象自己和塞尔登同住一间卧室,忍受那男孩永无止境地寻求陪伴。他宁愿拿走藏在鞋里的钱,前往费城,找到阿尔文并照料他的残肢,也不愿住进威什诺一家。威什诺先生的离世就这样促使菲利普萌生逃跑的念头,而照料塞尔登带来的实际负担,也持续压在两个家庭身上。

在男孩们故事中的遗留影响

菲利普偷了塞尔登的衣服准备逃跑之后,这个丧亲的家庭仍可从日常生活的细节中看见。威什诺太太坐在厨房桌旁,双拳紧握,警觉地守着儿子;菲利普、桑迪和塞尔登吃着三明治,大人们的日常生活短暂地恢复了常态。赫尔曼把威什诺家的桥牌椅放回衣帽间——威什诺先生正是在那里自杀的。晚饭和广播喜剧并没有消除失去亲人的痛苦,只是在这份痛苦持续留下的印记旁,暂时摆出脆弱的日常生活表象。

威什诺先生最深远的遗产,是在他离世造成的压力下形成的羁绊。菲利普逃跑时受伤,塞尔登跟着他走进黑暗,跑回去通知罗斯一家,并带他们找到躺在那里的菲利普。塞尔登救了他的命。那个曾让菲利普觉得是累赘的男孩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而塞尔登父亲的死始终是这一转变背后的阴影——塞尔登的孤独使他一直留意着菲利普,而这份关切最终起了决定性作用。因此,威什诺先生不仅是一场邻里悲剧的主角。通过他所受到的照料、他留下的物品与习惯,以及代替他采取行动的儿子,他的死将恐惧与责任、失去与意外的救援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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