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兰克林·D·罗斯福

反美阴谋

富兰克林·D·罗斯福是小说中败选的现任总统;在一段政治上的隐退时期之后,他成为恢复民主政府的领军人物。他令人安心的公众声音和任命犹太官员的纪录,使他成为罗斯一家信心的重要来源;他重返公共生活,则为反抗查尔斯·林德伯格政府树立了全国性的焦点。然而,罗斯福的角色并非只是一个稳健的保护者——他输掉1940年选举,隐居起来,直到反对力量聚集到他周围,才重新介入危机。

总统、对手与安心的来源

1940年,沃尔特·温切尔参选的民主党提名罗斯福竞选第三个任期。大会的决定和他通过广播发表的接受提名演说,对年轻的菲利普而言意义重大;他从未听过其他总统的声音。罗斯福以一种上流社会式的自信语调讲话,这种语调曾帮助普通家庭在困顿中保持希望;在罗斯家的客厅里,他的演说仿佛将这家人的私人命运与国家历史连在了一起。对菲利普来说,美国人可能选择林德伯格总统而非在任总统,简直不可思议;这不仅仅是一种选举上的可能,更意味着他所熟悉的政治秩序将被打破。

小说让两位候选人的差异直接呈现在家庭的情感生活中。查尔斯·林德伯格是菲利普学会憎恨的第一个仍在世的美国名人,而罗斯福则是他被教导去爱的第一个人。共和党提名林德伯格总统后,这家人原先视为理所当然的美国人身份安全感动摇了。罗斯福的存在提供了一种平衡——据说得知林德伯格将成为对手后,他在白宫的床上预言道:“等这一切结束时,这个年轻人不仅会后悔自己涉足政坛,也会后悔自己学过飞行。”这则轶事不论细节是否可靠,都以总统自信的故事让这家人感到宽慰。

这种安心既有个人层面的依据,也有制度层面的依据。小说提到罗斯福任命菲利克斯·弗兰克福特为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任命亨利·摩根索二世为财政部长,并列出伯纳德·巴鲁克、埃莉诺·罗斯福和哈罗德·艾克斯等被视为犹太人朋友的人物。新闻自由和宪法保障也仍是这家人想象中抵御压迫的屏障。因此,罗斯福象征的不只是一个受欢迎的人物——他的政府将值得信赖的人安排在公共权力机构中,而他的存在使人觉得宪政制度有能力应对政治危险。

败选与退出公共生活

1940年7月18日,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提名罗斯福,但11月的选举带来了决定性的逆转。林德伯格总统赢得百分之五十七的普选票,并拿下四十六个州;罗斯福赢得纽约州,马里兰州则仅以两千票之差归于他。起初,这一结果令人难以置信。几天之内,评论人士便将其描述为不可避免,并将之归因于乔治·华盛顿以来的两届任期传统、林德伯格总统的年轻和运动员气质,以及选民在大萧条之后对恢复常态的渴望。林德伯格总统的飞行员名望让支持者得以将他塑造成面向未知技术未来的领袖,而他守旧的举止则使他们相信,进步不必取代熟悉的价值观。他对和平的承诺,对那些愿意相信战争不会到来的选民而言,起了决定性作用。

罗斯福的败选也暴露出,他的总统任期看似提供的保护其实有其局限。曾经害怕林德伯格总统获得提名的邻居们,在眼前的惊慌中忘了罗斯福和宪法仍然存在;这场选举将那种恐惧变成了新的政治现实。1941年1月20日,林德伯格总统就职。罗斯福与家人回到海德公园,此后一段时间既未露面,也没有消息。他的沉默成为故事氛围的一部分——菲利普一家失去了那熟悉的声音,而那声音曾让他们觉得国家大事仍在掌控之中。

对菲利普而言,罗斯福的隐退借由集邮获得了私人而具体的形态。菲利普知道罗斯福从男孩时期便开始集邮,并继承了母亲的集邮册,于是想象他回到海德公园,整理在白宫度过的八年间收集的邮票。罗斯福参与纪念邮票事务,使这位前总统在孩子的收藏中继续留有身影。菲利普寻找由罗斯福设计或推荐的邮票,包括最初由罗斯福设计的1934年母亲节邮票,以及1936年苏珊·B·安东尼邮票和1937年维吉尼娅·戴尔邮票。母亲送给他一套四方连母亲节邮票,并帮他收集罗斯福在总统任期第一年批准的七种纪念邮票。这套收藏留住了与一位已从公众视野中消失的总统之间的联系,让政治记忆成为孩子可以拿在手中、整理归类的东西。

重返公共反对阵营

1942年春,林德伯格政府在白宫款待里宾特洛甫的国宴举行时,罗斯福结束了隐居。国宴是为德国外交部长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举行的,时间在冰岛谅解达成之后;自法西斯分子上台以来,他是首位受美国政府官员或机构邀请访问美国的纳粹领导人。自由派报纸批评这一邀请,全国各地也出现集会和示威。罗斯福从海德公园向全国发表讲话,请求林德伯格总统“为了所有热爱自由的美国人,撤销这项邀请”。他将问题不仅置于外交判断的范畴,也关联到祖籍国正处于纳粹统治下的美国人的生活。

副总统伯顿·K·惠勒抨击罗斯福干预在任总统的外交政策,并将他的立场描绘成危险地重回可能把国家拖入战争的政策。这场争论清楚呈现了林德伯格总统孤立主义政府与要求反抗纳粹势力的人们之间的政治分歧。民主党人在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举行集会时,演讲者谴责“林德伯格的同盟分子”,罗斯福一出场便赢得十分钟的欢呼。他宣称,美国的命运主宰者是美国人,而不是林德伯格总统和阿道夫·希特勒。这场演说将集会变成一场公开展示,表明反对力量并未被扑灭。

罗斯福最有力的抨击,回应了总统对纳粹关系的刻意经营。他回想起自己著名的第一次就职演说的开场语,警告说,危险在于“查尔斯·A·林德伯格对纳粹朋友卑躬屈膝”。他拒绝接受一个由希特勒支配的美国或世界,援引人类奴役与人类自由之间的抉择,并坚称美国宪法和美国权利法案不容放弃。这番演说的力量传出了集会现场——菲利普的父亲在纽瓦克一家剧院里鼓掌,部分观众则发出嘘声和嘶嘶声;这个孩子担心街上会爆发暴力。因此,罗斯福呼吁捍卫宪政,在故事中并非抽象概念,而是划分公共听众的声音。

从温切尔的葬礼到政治危机

沃尔特·温切尔在路易斯维尔的一场政治集会上遭暗杀后,罗斯福再次公开露面。温切尔的遗体被送到宾夕法尼亚车站,在警方保护下停灵,随后在纽约伊曼努尔神殿举行葬礼。在葬礼上,罗斯福与市长菲奥雷洛·拉瓜迪亚和州长赫伯特·雷曼一同发言。这场葬礼将哀悼与政治抗议汇聚一处;其公开规模以及罗斯福的参与,使这次暗杀成为全国性事件,而不再是一起孤立的杀人事件。

拉瓜迪亚谴责暴力,并要求人们说说林德伯格总统在哪里。随后,罗斯福承诺支持这位共和党籍市长,以“全国团结”候选人的身份对抗林德伯格总统争取第二个任期的行动。在普通的政治区别已不足以应对威胁之际,这一联盟跨越了党派界限。罗斯福的举动也为温切尔之死引发的愤怒赋予了选举形式——抵抗的目标是阻止应对这种政治气候负有责任的总统再度当选。

伯顿·K·惠勒接管政府并宣布戒严后,危机进一步加深。在围捕所谓阴谋分子的行动中,共和党籍国会议员赞扬联邦调查局;拉瓜迪亚、埃莉诺·罗斯福和罗杰·鲍德温则要求释放雷曼州长和其他被指控的反对者。拉瓜迪亚遭到逮捕。罗斯福从海德公园前往纽约,准备在一场紧急抗议集会上讲话,却立即“为了他自身的安全”遭到拘押。军方关闭纽约的报社和广播电台,实施宵禁,并封锁桥梁和隧道。罗斯福遭逮捕,清楚表明政府已多么背离他在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援引的宪政保障——就连前总统也被禁止向公众发言。

选举恢复与胜利的限度

民主程序的恢复是通过安妮·莫罗·林德伯格实现的;她结束了篡权行为,并坚持由法院处理责任人。两周半后的1942年11月3日,民主党横扫国会两院,罗斯福以压倒性优势赢得第三个总统任期。因此,他的政治回归并非仅凭一场演说实现,而是有赖于公众清算、拆除惠勒政府,以及一场让反对派控制那些能够恢复宪政统治的机构的选举。

珍珠港遭日本袭击、德国和意大利宣战之后,美国加入了全球冲突。国会两院均无人反对,批准了参战决定。就职后的第二天,罗斯福全面赦免惠勒在其代理总统期间所犯的罪行。他援引宪法赋予的赦免权,并表示希望避免在战时进行一场扰乱国家的起诉。这项赦免表明,政治复原并不意味着简单报复——国家转向战争之际,重返总统职位的罗斯福选择限制这场危机带来的法律后果。

罗斯福的人物轨迹将小说中关于国家与家庭的恐惧汇集于同一个政治人物身上。他起初是令人安心的现任总统,孩子觉得他败选不可思议;后来,他成为缺席的前总统,菲利普只能想象他与邮票相伴;最终,他作为演说者和候选人回归,足以凝聚反对力量。他最终获胜,恢复了宪政政府,却没有让先前那个和平的世界恢复原状——不久之后,美国便卷入战争。罗斯福的意义就在于这一区别。他代表民主复兴的可能,而非历史危险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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