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斯坦海姆
反美阴谋阿贝·斯坦海姆是纽瓦克一位声名显赫的建筑商,他的财富和影响力使他可能成为阿尔文·罗斯的导师与资助人,但他的经营手段也使他成为阿尔文深恶痛绝的人物。这个人物通过家庭成员截然不同的评判呈现出来——赫尔曼·罗斯认为阿尔文可以向这位成功人士学习并接受教育,阿尔文却视他为无情的剥削者。斯坦海姆提出让阿尔文在建筑业拥有未来,使这场分歧具有了现实利害;阿尔文宁愿前往加拿大也不接受提议,他的决定于是让斯坦海姆的承诺成为衡量家庭成员无法达成共识的选择的尺度。
身份与崛起
斯坦海姆创办并领导了纽瓦克两家最大的犹太建筑公司之一——斯坦海姆父子公司。公司最初是他那位移民父亲的小型建筑生意;一次严重的家庭纠纷导致他的两个兄弟离开后,阿贝将公司扩展成价值数百万美元的企业。他的职业生涯展现了扩张、冒险与掌控——他承接其他开发商不愿接手的建筑项目,公司也继续拿下海滨地区的酒店用地。
他的社会地位相当显赫。赫尔曼称他是纽瓦克最杰出的建筑商,衣着无可挑剔,而且敢于承接风险很高的项目。这番描述呈现的斯坦海姆不只是一个富人,他的成功似乎也证明了胆识和持之以恒的劳动能够带来成就。赫尔曼希望阿尔文观察斯坦海姆如何工作,并从中学会自创事业意味着什么。
斯坦海姆个人的威势和他的商业影响力一样引人注目。阿尔文在布罗德街744号那家声望卓著的理发店工作时,必须提前打电话,好让理发师随时准备立即为雇主服务;即使这意味着要请正在理发的人离开座椅,也在所不惜。这个细节将斯坦海姆的要求浓缩成一种日常惯例——他的时间和地位总是优先于他人的要求。
生意、影响力与日常作风
斯坦海姆的势力并不局限于建筑业。他每逢星期六参加赛马,支持修复霍利山旧赛马场的努力,后来还成为新泽西州赛马委员会委员。他的官方身份使他的汽车可以挂上特制牌照,也让他获准鸣响警笛、驶上人行道,并随意停车。叙述将他对赛马的兴趣与他接触地方官员的便利及更广泛的社交网络联系起来,展现休闲活动和生意如何相互助长。
他还与海滨社区的富裕非犹太居民培养关系,包括沃尔镇和春湖的居民。他带他们到各自的俱乐部吃午餐,在鲨鱼河湾的深海捕鱼船上招待他们,并安排出游,由雇来的人员负责捕鱼。叙述将这种社交运作与斯坦海姆以低价取得从长布兰奇到欢乐角一带酒店用地的能力联系起来。他父亲低价买地的做法到了阿贝手中,已成为扩展商业人脉和地产持有范围的一套更大策略。
阿尔文讲述的故事则凸显斯坦海姆日常作风的另一面——永无止境的要求,以及他对周围人的支配。星期天早上,斯坦海姆可能会来到塔巴奇尼克店,插到队伍前面,点上大量丰盛食物,随后前往自己的出租公寓办公室,查看空置、已出租和正在翻修的公寓。他一周工作七天,从不休假,也不容许别人浪费时间。这些故事并非仅仅把他的习惯描绘成鲜明古怪的个人癖好,而是展现他对工作、控制和积累的欲望如何影响那些必须为他服务的人。
他对待金钱的方式使阿尔文的批评更加尖锐。根据阿尔文的说法,斯坦海姆告诉分包商公司资金短缺,只支付欠款的一部分——有时是二分之一、三分之一,甚至更少。这些承包商需要拿到钱才能维持生计,斯坦海姆却能继续兴建项目;在阿尔文看来,他还因此逍遥法外。阿尔文认为这不是值得称道的强硬,而是行业中根深蒂固的剥削。赫尔曼承认建筑业竞争残酷,却为斯坦海姆辩护,称他的建筑物确实建成了,而且他没有违法。因此,这场争论并不只是争论斯坦海姆是否成功,更关乎这种成功付出了什么代价,以及守法是否足以使其行为变得可以接受。
阿尔文的司机与潜在资助人
斯坦海姆在赎罪日注意到阿尔文在当地犹太会堂外,随后雇用了他。他最初把这个年轻人误认成赫尔曼的大儿子,便询问他做什么工作;了解他的情况后,他提出让他加入公司。斯坦海姆没有把阿尔文安排到收发室,也没有让他当办公室勤杂员,而是让他做自己的司机。阿尔文替他传话、办事,接送他往返纽瓦克和建筑工地,以便查看分包商的工作。
这份工作让阿尔文得以接触建筑商的日常业务,却没有使他产生敬佩之情。阿尔文形容斯坦海姆是恶霸、吝啬鬼和骗子,并抱怨他苛待儿子、羞辱妻子。在阿尔文看来,家人的生活安排也令服从变得无可逃避——儿子们为父亲工作,住在父亲拥有的楼房里;下班之后,他仍通过电话不断提出要求。按照阿尔文的说法,金钱对斯坦海姆而言并不是享受物质的手段,而是保护其地位、确保其地产,并继续低价购入房地产的方式。
尽管阿尔文对斯坦海姆怀有敌意,斯坦海姆却看到了他的潜力。他决定让阿尔文就读罗格斯大学,并亲自向校长施压,要求对方录取阿尔文并提供全额奖学金。斯坦海姆提出出资建造一座大学建筑,以换取阿尔文接受教育;同时也明确表示,希望这个年轻人毕业后每年夏天回来继续为他开车。他设想阿尔文以优异成绩毕业,随后加入公司,成为更有分量的人物。就实际条件而言,这项提议慷慨得不同寻常,但它也将阿尔文的教育与斯坦海姆对他的支配及未来安排捆绑在一起。
离开与同赫尔曼的决裂
斯坦海姆原计划让阿尔文在1941年9月前往新不伦瑞克上大学,但阿尔文早在同年2月就已动身前往加拿大,加入加拿大武装部队,站在英国一方对抗阿道夫·希特勒。赫尔曼怒不可遏。两人的争吵暴露了他们道德判断上的分歧——赫尔曼认为斯坦海姆的提议是侄子难得的机会,阿尔文却拒绝接受一种会使他欠下他眼中那个剥削者人情的教育与职业。
赫尔曼为斯坦海姆辩护,称他是在残酷的行业里经营建筑生意,并追问这些做法是否违法。阿尔文回答说,合法经营仍可能占劳动者的便宜。他还担心,加入斯坦海姆的公司会把自己绑在他从建筑商儿子身上看到的同一种家庭体系里——工作、共同的居住安排,以及围绕日后瓜分企业而组织起来的生活。对赫尔曼来说,斯坦海姆是在为阿尔文提供未来;对阿尔文来说,接受提议就意味着放弃独立,并把自己的劳动交给一个他鄙视的体系。因此,他的离开不仅拒绝了工作,也拒绝了赫尔曼的希望——赫尔曼原本以为斯坦海姆的指导或许能改善阿尔文前途未卜的处境。
后续与叙事意义
阿尔文从加拿大回来后,赫尔曼再次把斯坦海姆看作一条可能的就业途径。他建议阿尔文去找比利·斯坦海姆——阿尔文做阿贝司机时曾与他交好——并请他在公司安排一份低级职位。赫尔曼希望第二次机会能让阿尔文重新赢得斯坦海姆的信任,找到一份有发展前景的工作。他也考虑过让阿尔文去蒙蒂·罗斯那里工作,作为另一种选择。这番重新提出的安排表明,在赫尔曼看来,即便阿尔文先前拒绝过斯坦海姆的提议,斯坦海姆仍然是一个切实的机会来源。
赫尔曼的期望与阿尔文的评判之间的反差,使斯坦海姆的作用超出了强势雇主的范畴。在菲利普·罗斯回忆的家庭故事中,他代表着一种建立在坚忍、借势和支配他人之上的成功模式。赫尔曼强调那些建筑、冒险的项目,以及阿尔文可能获得的学习机会;阿尔文则讲述分包商应得款项未获全额支付、员工承受的压力,以及斯坦海姆亲属所处的依附状态。两种说法并未互相抹去——建筑商能够提供奖学金和职业前途,但他同时也有使阿尔文拒绝这些条件的行事方式。因此,斯坦海姆成了家庭忠诚、经济机会与道德判断发生冲突的交汇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