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文

反美阴谋

阿尔文是菲利普的表兄弟。他从战时牺牲、依赖罗斯一家,逐渐走向在赌博业中生活富足、却在道德上有所妥协的人生。他失去一条腿,是他生命中挥之不去的事实,却不能单独定义他——小说还讲述了他对曾经照料他的家人的愤怒、对金钱与地位的向往,以及他最终与米娜·夏普之间那份不无隔阂的亲密关系。他回到罗斯家,一度令人看到和平相处的希望;但这次归来反而显露出,他和赫尔曼·罗斯对于家族对周围犹太社区负有什么责任,意见分歧已到了何种地步。

早年的背景与情谊

赫尔曼曾两次把阿尔文接进家中,而当时其他人都不愿收留他。这段经历使赫尔曼不只是阿尔文的叔叔——他曾担任阿尔文的监护人和导师,试图引导这个年轻人走上正途,因为阿尔文当时的选择似乎正把他引向麻烦。阿尔文后来在突击队服役并失去一条腿,使这段关系有了新的分量。菲利普认为,这份牺牲与家人及社区所面临的种种忧虑有关;但阿尔文后来却说,自己参战是因为赫尔曼派他去打仗。

这份情谊对菲利普也很重要。当一家人可能要搬去和威什诺一家同住、而这前景令他难以忍受时,他想象自己拿上藏在鞋里的二十美元,从宾夕法尼亚车站前往费城,和阿尔文一起生活。他打算照料阿尔文的残肢。这个计划是孩子试图逃离家庭危机的举动,但他选择的目的地意义重大——即使大人们与阿尔文的关系已经恶化,菲利普仍把阿尔文视为能够给予照料和庇护的人。

工作、受伤与重新塑造自我

离开赫尔曼家后,阿尔文受到联邦调查局对罗斯一家的盘查。蒙蒂叔叔后来回忆说,他曾因为阿尔文早年在海外服役所引来的关注而解雇了他。之后,同样的监视又转向赫尔曼——赫尔曼不愿参与一项政府计划,辞去了在推动霍姆斯特德42迁居安排的保险公司任职的工作。因此,阿尔文离开家人的生活圈,不仅与他自己的选择有关,也与罗斯一家周遭的政治压力有关。

1942年阿尔文回来时,他在非法赌博机生意中做事,在打手同伙的帮助下运输并安置机器。他未来的岳父威廉·F·夏普二世为他提供了一条脱离这份工作的出路,让他有机会在大西洋城经营餐馆。夏普从地位低微的赌博经营者发迹,成为富有且在社会上颇有地位的商人;因此,这份提议既是一个机会,也让阿尔文接触到一个能够凭借金钱把不光彩的过去转化为公众认可的体面身份的世界。

阿尔文已经学会了那个世界的说话方式和排场。他谈起金钱时使用炫耀性的新词汇,并欣赏纽瓦克拳击新秀阿利·斯托尔兹看似挥金如土的作风。叙述者认为,阿尔文如此关注斯托尔兹争夺冠军,足以说明他的注意力已经彻底从犹太人面临的公共危险转向个人成功和名望。他确实有了新的机会,但这种转变也鲜明地突显出他与从前的自己之间的差异——过去,人们曾将他的行动理解为一种为他人作出的牺牲。

归来与同赫尔曼的冲突

阿尔文与未婚妻米娜回到新泽西州北部,说自己想感谢赫尔曼和贝丝当年收留他、修复关系、探望菲利普和桑迪,并介绍自己打算迎娶的女子。为了回应这次探访,菲利普找出阿尔文的加拿大勋章;自阿尔文离开去费城后,他第一次把勋章别在阿尔文的汗衫上。这个举动表明,尽管阿尔文已在家人之外建立了新的身份,家人对他服役经历的记忆仍然十分深刻。

这次探访的时机使和解变得困难。辛辛那提发生反犹爆炸事件,其他地方又传出犹太人拥有的商家遭袭的消息;晚餐就在这种恐惧中进行。沃尔特·温切尔的葬礼之后,赫尔曼一再离席收听广播新闻。相比之下,阿尔文谈论的是自己的新机会和阿利·斯托尔兹。在菲利普看来,两人关心的事情相去甚远,表明阿尔文已在很大程度上抛弃了过去似乎为他的牺牲提供正当理由的道德准则。

赫尔曼质问阿尔文的昂贵衣着、事业抱负,以及他对犹太人所面临危险的漠不关心。阿尔文则坚持说,自己已经为了家人和他们的事业牺牲了一条腿;他怨恨别人把他的新生活看得一文不值。他的愤怒并非只是为金钱或地位辩护——他把自己说成受害者,认为自己的牺牲被那个如今正在评判他的叔叔据为己有。这场争执使他们旧日的关系彻底暴露出来——赫尔曼仍把阿尔文看作一个需要被改造的年轻人,而阿尔文则拒绝接受这位监护人的权威;过去,他曾经看重这位监护人的引导。

争吵演变成两人在家中客厅的肢体冲突。阿尔文的假肢断裂,赫尔曼受了重伤,客厅也在搏斗中遭到破坏。库祖扎先生出面干预,起初误以为有人正在袭击这户人家。阿尔文归来时声称要修复关系,但这次归来最终以决裂告终;他的勋章和口头表达的感激都无法阻止这一结果。他最后对赫尔曼作出的举动,让这场决裂无可误认。

米娜与此后的人生

起初,在菲利普眼中,米娜是个安静而紧张的未婚妻;但后来的叙述赋予了他们的关系另一层深度。叙述者意识到,阿尔文愿意向她倾诉、而她也接纳阿尔文,这比促成两人结合的那桩体面生意安排更为重要。阿尔文的残疾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的假肢时常出问题,米娜便坚持让他停用,直到修好为止。在这一点上,她能够照料阿尔文,而阿尔文抗拒他人对自己的照料。

威廉·F·夏普二世于1960年去世后,米娜的兄弟接手老虎机生意,阿尔文则买下了几家餐馆。阿尔文也追求更丰富的社交生活,但米娜仍会照料他的残疾对日常生活造成的实际影响。每当他需要暂时不用假肢休养时,她就开车送他去公共海滩,自己在一把遮阳伞下看着他在浪中嬉戏。这一幕将他的脆弱与幽默、独立并置——他把自己的状况变成笑话讲给游客听,而米娜则始终在近处,需要时便能帮上忙。

叙事作用与意义

阿尔文的人生轨迹由种种反转构成。这个曾因战时服役和失去一条腿而与罗斯一家紧密相连的年轻人,后来却怨恨家人向他提出的道德要求。他通过生意、金钱和地位追求独立,身体却仍需要照料,他也难以摆脱与家人的旧日联系。小说既没有把他简化成遭背叛的退伍军人,也没有把他描写成自私的投机者;它展现的是他记忆中的牺牲与如今想要认领的人生之间的冲突。

阿尔文的探访也让家中的私人矛盾与更广泛的政治危机交织起来。赫尔曼坚持谈论犹太人面临的危险,阿尔文却想庆祝自己的新机会;与此同时,菲利普的童年记忆既留存着他想照料阿尔文的温情,也记下了家中争斗带给他的震惊。因此,阿尔文成为衡量政治恐惧与个人抱负如何影响亲情的一面镜子——曾让他进入赫尔曼照料之下的同一段历史,最终也成了他拒绝赫尔曼评判的根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