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特·卡瓦诺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布雷特·卡瓦诺在书中登场时,是一位杰出的联邦法官,由唐纳德·特朗普提名出任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也是克里斯汀·布莱西·福特指称曾在他们还是青少年时侵犯她的人。叙事追溯了一段私人记忆如何在一场影响重大的确认程序中成为公开指控。书中没有裁定相互冲突的陈述孰真孰假——福特描述了一次发生在高中聚会上的侵犯,而卡瓦诺否认发生过那次遭遇,也否认两人之间有过任何性接触或身体接触。他们针锋相对的说法,使这项提名成为一场考验——制度应如何权衡一项久远指控与一名可能获得非凡公共权力的候选人。
背景与提名
卡瓦诺和福特成长于同一个富裕的郊区社交圈,尽管就读的学校不同。后来,福特成为加利福尼亚州的一名科学研究人员,而卡瓦诺则通过法律职业生涯晋升为联邦法官。2012年,福特读到乔治·W·布什曾出席卡瓦诺的婚礼后,第一次意识到他的事业已发展到何种程度,并猜想他最终或许会获提名出任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因此,他可能获得晋升一事对她而言,不仅是全国性的政治问题,也意味着一个与痛苦记忆有关的人可能获得终身任命。
福特起初并未将自己定位为政治活动人士或公开指控者。2016年,她与朋友基思·科格勒谈到布洛克·特纳被判刑一事时,告诉他自己十几岁时曾遭一名如今已是联邦法官的人侵犯。科格勒没有追问更多。韦恩斯坦事件的调查报道刊出后,福特曾短暂发布“#MeToo”,但没有成为这场辩论中的突出参与者。2018年6月,卡瓦诺的名字出现在唐纳德·特朗普的美国最高法院候选名单上时,她写信告诉科格勒,这位被提名者就是她所说的高中时期侵犯她的人;如果他获得确认,可能会在她有生之年一直留任最高法院。
提名临近,使这段记忆产生了新的公共影响。随着提名程序推进,福特认为这条信息与评估一位终身任职人选有关。她希望保护隐私,避免令家人难堪,也不愿公开羞辱一位家乡人士;他们的父亲仍属于同一家私人高尔夫俱乐部。她陈述的目标更为有限——在卡瓦诺成为正式被提名者之前传达自己的说法,以便决策者在仍可能选择另一位候选人时加以考虑。她也承认,自己掌握的信息并不完整——她无法知道自己记得的事件是孤立的一次,还是更广泛行为模式的一部分。
指控及其进入公众视野的过程
2018年8月,德布拉·卡茨私下告诉乔迪·坎托,她已开始代理一名女性;该女性指称卡瓦诺在她十几岁时侵犯了她。卡茨描述了一场发生在马里兰州郊区的聚会,并表示当事人长期承受痛苦和焦虑。她当时没有告诉任何人,几十年后也无法清晰回忆所有细节。她曾与丈夫、几位朋友和治疗师谈起这些回忆;卡茨还安排了测谎测试。书中既强调这项指控的严重性,也指出当时能够佐证的内容有限。
福特的身份和职业生涯,与政治圈内部人士的公众形象形成反差。她是一名心理学教授和生物统计学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也是一名研究人员,研究主题包括创伤与韧性。她基本上远离全国性的政治辩论。她原本预料生活中会引发争议的事情,是一篇即将发表的氯胺酮科学论文,而不是对一名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人的指控。然而,即使这段经历没有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她多年来一直带着这段记忆生活。
福特致黛安·范斯坦的保密信陈述了这项指控,并指名马克·贾奇是卡瓦诺的密友,也是该事件的参与者。信中描述了一场发生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地点为一处私人住宅的聚会;福特称,卡瓦诺和贾奇曾对她实施身体侵犯,她最终逃到一间浴室,随后离开了房子。信中还称,事件发生后,她并未有意识地见过卡瓦诺,不过曾偶然遇到过贾奇。这些细节是福特的说法,并非本文材料已证实的调查结论。
寻求律师代理的过程并不确定。曾在美国最高法院出庭辩论案件的律师劳伦斯·罗宾斯听取了福特的陈述,并认为她记忆中的空白并未抹去她能够记起的部分,也没有消除她提供的佐证。他认为这项指控理应受到认真对待,但他的合伙人担心此事会影响他们的上诉业务,因此他无法公开代理她。后来,经范斯坦办公室牵线,福特会见了擅长处理此类指控的律师卡茨和丽莎·班克斯。因此,披露一事不仅关乎是否开口,也关乎如何掌控一段其公共影响可能迅速超出讲述者意愿的经历。
确认程序与相互对立的陈述
按书中的描述,这项指控给“#MeToo”辩论带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问题。与韦恩斯坦事件调查中居于核心的职场投诉不同,这项指控涉及福特所称、发生于她和卡瓦诺还是青少年时的一场私人聚会上的行为。时间流逝、当时没有报告,以及佐证不完整,意味着事实很可能会受到争议。有人可能将其视为严重侵犯,另一些人则可能把它斥为醉酒后的胡闹。同时,问题不只是如何孤立地评判青少年时期的行为——卡瓦诺正在接受一项职务的考量,而他在该职务上可能参与裁决对女性和女孩有深远影响的事项。
制度和选举背景加剧了冲突。公开指控可能令人想起安妮塔·希尔在1991年克拉伦斯·托马斯提名确认听证会上的证词。提名程序在唐纳德·特朗普执政期间展开,当时美国最高法院出现空缺,中期选举也即将到来。美国共和党掌控局势,使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查克·格拉斯利对听证会拥有广泛影响力,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也对整个过程构成重要影响。格拉斯利和特朗普公开承诺会尊重地对待福特。书中将这种姿态与政治风险联系起来——对峙可能呈现为委员会中清一色的美国共和党男性成员对上一名处境脆弱的女性;同时,美国共和党也担心女性选民的反应。
卡瓦诺作证时,并未采取克制态度,表示自己记忆模糊。他在宣誓后全面否认福特的指控,并否认曾参加她所描述的那类聚会。他还把整个过程称作一场与对唐纳德·特朗普和2016年选举的愤怒有关、经过政治策划的攻击。两人的出场方式形成的反差,成为这段故事公共意义的一部分——福特在描述记忆时审慎而克制,卡瓦诺则愤怒发言,并将指控描绘为党派攻击。叙事呈现了这种反差,但并未把举止本身视为任何一方说法的证明。
在这场提名争议中,卡瓦诺还将这项指控与其他投诉并置。由迈克尔·阿韦纳蒂代理的朱莉·斯韦特尼克提出一份宣誓陈述,并接受电视采访;许多人认为她的说法相互矛盾、缺乏可信度。她的案件影响了卡瓦诺为自己辩护时所处的整体环境,却并未裁定福特那项独立的指控。程序将多项指控和政治论点压缩进一场公开对峙,使人更难把针对每一项指控的证据问题,与围绕提名本身展开的斗争区分开来。
后果与叙事意义
2018年10月5日,参议院推进了卡瓦诺的提名,最终投票预计于次日举行。这一天是乔迪·坎托和梅根·图赫首次刊出韦恩斯坦报道一周年,也几乎正好是《好莱坞通道》录音带公开两年后。对福特而言,提名获推进带来了一个严峻的后果——尽管她已站出来并出席作证,卡瓦诺仍似乎很可能获得美国最高法院的席位。卡茨鼓励她保持坚强,并承认福特所做的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打算。
卡瓦诺在叙事中的角色,与其说由对其私人内心生活的描述所界定,不如说由其候选资格所承载的制度力量,以及他对指控的回应所界定。他处于两个问题的交汇点,而书中拒绝将这两个问题混为一谈——对于一项发生于数十年前的指控,哪些内容能够负责任地确立;当有人提出此类指控时,公众应对寻求长期掌握权力之人提出怎样的要求?在书中,指控者未能充分佐证的记忆与提名者的断然否认之间的张力,仍未得到解决。参议院走向投票,为眼前的程序斗争提供了结果,却没有为根本争议给出明确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