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法罗

罗南·法罗被描述为一名调查记者，在《纽约时报》着手形成自身报道的同时调查哈维·韦恩斯坦。他的角色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他的报道刊于《纽约客》，还因为他的调查与《纽约时报》的调查并行，接触到其消息来源，后来也帮助揭露了干扰该报工作的企图。在这段叙述中，新闻报道伴随着另一场较量——争夺的不只是哪些事实能够得到证实，还有谁能够发声，以及证据能否公之于众。

并行调查

当《纽约时报》团队试图确认哪些指控和和解事项能够以文件及具名陈述为依据时，他们开始听说法罗也在追查此事。他联系了一些相同的消息来源，而且据悉一度已将调查发现提交给《纽约客》。《纽约时报》的编辑并不清楚他究竟发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离刊发报道还有多近。因此，他的存在带来了紧迫感，却没有让竞争中的新闻编辑部清楚了解他的证据——记者们知道另一项调查正在推进，却不知道它最终会证实什么。

这种不确定性促使《纽约时报》内部展开讨论。编辑迪恩·巴奎特和马特·珀迪倾向于刊发一篇范围较窄、围绕和解记录展开的文章，并尽快发布，部分原因是法罗可能抢先刊发。乔迪·坎托、梅根·图赫和丽贝卡·科贝特则主张以一篇更全面的开篇报道呈现她们一直在记录的反复模式——酒店房间里的接触、初入职场的女性、与性要求纠缠在一起的工作机会，以及围绕这些情况长期存在的沉默。法罗的进展给刊发时间表带来了一重压力，但这场分歧也关乎首篇报道需要解释什么。迅速报道付款情况或许能让问题进入公众视野；一篇范围更广、依据充分的报道则能够揭示这些付款背后的模式。

消息来源、和解与披露的限度

法罗的工作也通过罗丝·麦高恩与《纽约时报》的调查交汇。梅根·图赫打电话时，麦高恩尚未准备好具名公开指控。她告诉图赫，韦恩斯坦最近曾提出支付一百万美元换取她保持沉默，她的律师也在劝她接受。她说自己不打算收下这笔钱，但种种复杂情况会使她无法参与《纽约时报》的报道。她还说，她的律师已致函法罗，要求他停止使用她曾接受采访时提供的内容。

这一事件凸显了一个难以回避的区别——拥有一段采访内容，不等于能够将其刊发。麦高恩的决定并不构成她向《纽约时报》公开讲述经历，她也拒绝就该报文章发表评论。不过，她取得了自己的1997年和解文件，并与记者分享。与韦恩斯坦其他和解协议所述的限制不同，这份仅一页的协议没有保密条款。文件记录了一笔十万美元的付款，事由发生在圣丹斯电影节期间；同时，文件明确说明，这笔款项不构成承认责任，其目的是避免诉讼并解决此事。即使麦高恩没有公开作证，这份文件仍为《纽约时报》提供了一项可报道的事实。因此，法罗的采访与《纽约时报》取得和解文件，属于彼此相关但又各自独立的两条报道取证途径。

周边调查显示，消息来源是否愿意发声，无法与早先协议所规定的条件割裂开来。在涉及比尔·奥莱利和福克斯新闻的协议中，女性被要求交出证据，不得协助他人提出类似指控；在某些情况下，还须将传票通知奥莱利的团队。两份和解协议涉及的付款分别约为九百万美元和三百二十五万美元；如果女性违反限制性条款，她们可能会失去这笔钱。更广泛地说，记者听说此类协议十分常见，而女性接受协议的原因包括经济需要、隐私考量，以及缺少更好的选择。在这样的背景下，围绕麦高恩采访内容出现的障碍，是更广泛的受控披露问题的一部分，而不只是某一位消息来源改变主意的问题。

报道故事背后的运作机制

《纽约时报》刊发调查报道后，法罗正在完成自己对韦恩斯坦行为的详细报道。时间顺序很重要——两项调查并行推进，而《纽约时报》的文章刊出后，法罗的报道继续推动相关信息进入公众视野。他的作品并非只是重复首篇报道。书中将《纽约客》记为刊载他对韦恩斯坦进行报道的平台，并将两家媒体的调查记作同一场持续展开的新闻报道故事中反复出现的组成部分。

法罗后来揭露了黑立方为韦恩斯坦所做的部分工作。在对这项行动的叙述中，一名受该公司雇用的演员兼经纪人向乔迪·坎托发送看似表示支持的信息，但其真正目的是破坏《纽约时报》的调查，并削弱女性的陈述。戴维·博伊斯说，他当时相信黑立方会搜集支持韦恩斯坦辩护的信息，不知道该公司对付记者时采用了不光彩手段，并对自己没有更加留意此事表示遗憾。他的律师事务所曾协助执行一份旨在破坏《纽约时报》调查的合同，同时又在法律事务上代理该报。博伊斯否认这构成利益冲突；《纽约时报》解除了该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并称其行为应受谴责。法罗后来进行的报道，使这场行动成为有关调查如何遭到阻挠的公开叙述的一部分。

叙事作用与意义

法罗在书中的位置由彼此交叠的工作所界定，而非由完整的个人生平所界定。他在几个关键节点出现——当《纽约时报》团队将自身进展与另一名记者的进展相比较时，当消息来源的采访陷入法律争议时，以及当打击报道的行动本身成为调查对象时。现有叙述并未将他描写成参与《纽约时报》新闻编辑部决策的人；相反，他的并行工作改变了这些决策所处的环境。

这种并行关系意义重大，因为报道所涉及的是一个限制信息获取的体系。保密和解可以向个人提供补偿，同时限制她能向他人透露的内容；保密条款可能使未来的员工无法得知反复发生的指控；监视或欺骗性的接触方式则可能威胁旨在揭露这些安排的报道。法罗追查此事，以及后来揭露黑立方的部分行动，展现了这场较量的另一层面——调查本身也可能成为打击目标。因此，他的角色从争夺首发的竞争者，延伸为一名通过报道帮助说明哪些力量试图将故事封锁起来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