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迪普·雷哈尔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桑迪普·雷哈尔的讲述显示,哈维·韦恩斯坦的要求如何成为助理工作的一部分,而抵制这些要求的风险却落在员工身上。雷哈尔是韦恩斯坦公司一名二十八岁的私人助理,她描述了为韦恩斯坦安排私人事务、维护一份女性名单以及处理药物的工作。她的讲述先是转达给高管,后来又告诉了记者,有助于揭露围绕韦恩斯坦行为的日常职场事务和压力。
身份与职位
雷哈尔在从事按小时计酬的零售工作后,获得了她的第一份专业工作。作为韦恩斯坦的私人助理,她在公司中职位较低,而资深高管则有更多机会接触到指派她工作的那个人。这种职级差异很重要——通常会被视为私人差事的工作,是在雇佣关系中分派给她的;雷哈尔也谈到,如果她提出异议或告诉别人,可能会发生什么,这令她心生恐惧。
她开始向欧文·赖特和其他几位高管倾诉自己觉得不自在的职责。她的讲述最初并非公开指控,而是一名年轻员工试图说明自己的工作内容变成了什么;在这家公司里,韦恩斯坦的权威影响着员工觉得自己能够开口的限度。
办公室日常背后的职责
雷哈尔称,韦恩斯坦命令她为他租一套带家具的公寓,并用他的公司信用卡购置内衣、鲜花和浴袍。她还需要维护一份女性名单,并管理她们的到达和离开。办公室里的欧文·赖特早已熟悉“哈维的朋友”这个说法,它为这项反复出现的工作取了一个非正式名称,却并未减轻其令人震惊之处——协调女性出入已经成了助理工作的一部分。
据雷哈尔所述,她的职责还包括采购和整理处方药卡维杰克,并在自己的办公桌旁存放一些药物。她称,自己把药装在牛皮纸袋里交给韦恩斯坦,有时还会在他与女性会面前把药送到酒店和其他地点。她花了一周寻找新的供应商,并用韦恩斯坦的公司信用卡付款后,韦恩斯坦给了她五百美元奖金。雷哈尔后来称,这笔奖金传达了一个更广泛的信息——保持沉默或许会得到奖赏,而开口则可能招致后果。
公司信用卡也使雷哈尔的讲述与赖特提出的、有关韦恩斯坦开支的更广泛疑虑联系起来。韦恩斯坦在二〇一五年的年薪为二百五十万美元,有时会要求公司支付可疑账单,包括给游艇工作人员的两万四千美元小费——他最终偿还了这笔钱——以及在欧洲乘坐私人飞机中途停留接一名模特的费用。他否认挪用公司资金。这些开支问题并不能证实每一项指控属实,却说明赖特的担忧为何不只涉及个人行为,还涉及公司如何处理韦恩斯坦的要求及相关费用。
压力、沉默与离职
雷哈尔称,韦恩斯坦提及她的学生贷款以及她妹妹就读的学校,暗示自己可以让她被解雇。这些细节令威胁变得切身——她的工作和家人的处境可能被放进同一场谈话中。在这种压力之下,完成一项繁重任务便能获得奖金的承诺,又提供了另一种让她顺从的手段。雷哈尔不久后离开了公司。赖特此后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书中没有说雷哈尔签过保密协议。尽管如此,她的讲述仍属于一项更广泛调查的一部分;这项调查探讨职场等级和恐惧如何使与骚扰有关的信息无法传到直接涉事者以外的人那里。记者发现,另一名前助理因为签过保密协议,不敢把所有情况都告诉梅根·图赫。这一区别很重要——两名助理所面临的明示限制各不相同,但两人的讲述都显示,要自由谈论在韦恩斯坦身边从事的工作有多么困难。
佐证与调查意义
乔迪·坎托和梅根·图赫试图核实赖特的讲述时,采访了另一名前助理;她称自己害怕透露全部情况。两人还采访了伦敦办公室的一名前助理米歇尔·富兰克林。富兰克林称,韦恩斯坦没有对她施加性方面的压力,但她也曾受命为“哈维的朋友”安排酒店房间内的会面并获取药物。她还描述了自己整理酒店房间时发现被丢弃的注射器。韦恩斯坦否认了这些助理的讲述。她们的证词并未将各自的经历说成完全相同;这些分别独立的讲述提供了彼此重叠的事务安排细节,也帮助记者判断赖特描述的是否为一个孤立的职场问题。
因此,雷哈尔在这项调查中的作用既具体,也揭示了结构性问题。公寓、名单、药物储备和奖金,都是一名员工讲述中的具体细节。将这些细节与其他助理的描述放在一起看,便能发现韦恩斯坦如何借助公司员工安排自己的私人事务,同时,恐惧和不平等的权威关系又如何令披露情况变得困难。雷哈尔离开了公司,现有证据没有说明她后来境况如何。尽管如此,她的讲述仍有助于揭示,一名权势强大的雇主提出要求时,可能给职位较低的助理带来怎样的工作负担和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