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尔达·珀金斯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

泽尔达·珀金斯的故事展现了保密和解如何在相关事件发生很久之后,仍能左右一个人的生活。她曾是米拉麦克斯员工,受到的限制不止是不许谈论自己的经历——这些限制还约束她可以告诉谁、可以保留哪些记录,甚至规定了如果此事公开,她可以如何回应。多年后,珀金斯打破公开沉默,在英国议会质疑保密和解,并与其他选择发声的女性并肩而立。她的经历并非一段从沉默走向胜利的简单历程,而是一场围绕谁有权掌控一段故事、以及在压制它的规则仍然存在时,发声能够带来什么改变的斗争。

身份与米拉麦克斯

珀金斯曾在米拉麦克斯伦敦办事处工作。1998年,她和同事罗威娜·邱与一项涉及意大利威尼斯某事件的和解有关。现有叙述没有详细描述该事件,而是着重说明协议的约束范围,以及依照其条款生活的困难。珀金斯后来回忆离开米拉麦克斯时,年仅二十四岁。在此后的二十年里,这份和解协议一直影响着她能对那段时期说些什么。

这些限制涵盖的范围格外广泛。珀金斯在伦敦与乔迪·坎托会面时,带来了放在包里的协议残页——她当时不被允许保留完整副本。她只能通过律师有限地查阅文件;她带来的节选,是在她询问如何遵守那些自己无法查阅的条款后整理出来的。因此,这份文件限制的不只是她的言论,也限制了她实际了解、核对和记住约束自己的规则的能力。

和解协议及其限制

协议禁止珀金斯谈论她在米拉麦克斯的工作经历。即使是向医疗专业人士咨询发生过的事情,也必须要求对方签署保密协议。她不能向自己的会计师完全坦诚地说明自己收到的款项。文件还要求她列出自己此前已经告诉过哪些人,但她拒绝逐一说出姓名;最后形成的名单只描述了知情者群体,以及他们听到了什么。

协议的约束还延伸到了未来。珀金斯不得向媒体机构发言,其中也包括日后才可能出现的媒体机构。如果此事被披露,她可能被要求协助采取措施,限制进一步披露或减轻其影响。从这个意义上说,协议不只是要求她保持沉默,还设想由她协助维持这种沉默。在韦恩斯坦律师的施压下,珀金斯和邱还接受了保密条款,而这些条款似乎禁止她们彼此谈论此事。这份法律文件影响的不只是公开言论,也伸入了私人关系之中。

这一安排属于乔迪·坎托和梅根·图赫正在调查的更广泛模式。保密协议是处理性骚扰申诉的常见方式,而联邦保护措施未能涵盖部分劳动者,并规定了较短的申诉期限和赔偿金额上限。和解可以提供金钱补偿和隐私保护,但保密也可能掩盖有关重复行为的信息,使其他劳动者和公众无从得知。珀金斯的协议让这一更大的制度变得具体可见——一个人可能只能保留那份约束自己的文件残页,而相关故事本身仍难以由记者核实并公之于众。

从受限消息来源到公开批评者

乔迪·坎托在伦敦与珀金斯会面时,记者团队已经知道有这份和解协议,但还没有见过韦恩斯坦和解文件。珀金斯犹豫片刻,才拿出印有米拉麦克斯标识的旧纸张,并大声读出其中的限制条款。她手上的部分文件为记者提供了此前未曾掌握的材料——有关那套沉默机制的书面证据。然而,协议仍然限制了报道可以披露的内容。在韦恩斯坦调查报道的草稿中,珀金斯和邱的经历被压缩成几段,因为珀金斯仍受保密义务约束,而邱尚未公开发声。

调查报道刊出后,珀金斯成为数名公开打破和解保密协议的女性之一。她向媒体谈论和解制度,同时没有披露自己的具体经历,也没有透露她曾试图保护的那位同事的身份。她冒险这样做,在公共场合质疑了协议的约束力;哈维·韦恩斯坦没有对她提起法律诉讼。珀金斯还在英国议会陈述自己的看法,在威斯敏斯特宫就保密协议作证。她说,自己由此意识到,这一机构及其政治人物属于公众,而不只是属于平日出入其殿堂的人。转变十分显著——一份曾让她的叙述无法公开的合同,成了她在立法者面前作证的主题。

团结、差异与未竟的结果

后来,在洛杉矶的一次聚会上,珀金斯与经历和处境同她迥异的女性相聚。她和金·劳森——一位后来成为行动者的麦当劳员工——相隔四千多英里,工作生活也大不相同。然而,两人都谈到,通过发声和组织行动,她们获得了一种新的影响力。珀金斯曾在议会作证;劳森则向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提出申诉,参加罢工,并在推着婴儿车时公开发声。她们的叙述表明,抵抗可以发生在截然不同的机构中,从电影制作业到快餐业皆然,同时也不必因此抹去彼此之间的不平等。

聚会的场所使这些不平等显而易见。活动在格温妮丝·帕特洛舒适的家中举行,而劳森在六个月前曾无家可归,如今时薪为十美元。访谈旨在让每位女性的叙述得到同等重视,但她们之间物质条件的差异仍然存在。珀金斯作为米拉麦克斯前员工和公开批评者所获得的关注,并不意味着每位参与者承担的风险或拥有的资源都相同;这场聚会让这些差异进入共同的对话之中。

罗威娜·邱也在场,她仍是席间唯一一位尚未公开讲述自身故事的女性。她说,除了丈夫之外,家人都对此一无所知;她还谈到,社会对亚裔“不该小题大做”的模范少数族裔期待,会让发声格外困难。珀金斯自己的发声决定带来了陪伴,却不能保证邱会选择同一条路。这一刻将她们作为同事的过往与一种新的可能联系起来——一个仍受沉默约束的人,可以直接听一位已打破沉默的人讲述,这个决定对她意味着什么。

珀金斯没有声称自己取得了彻底胜利。英国有关和解的法律并未改变,她也不知道这些法律是否会改变。她希望回去照料自己的马和羊、不再接受记者采访;这一愿望与她已经承担的公共工作并存。聚会接近尾声时,她强调,女性们仍在这里,仍面带笑容,而且已经挺过了挺身而出的经历。劳拉·马登进一步拓宽了视野——这些女性并非最早发声的人。珀金斯的重要性,既在于她为自己带来了什么改变,也在于仍有哪些问题没有解决。她公开质疑保密和解,使人们更难将其仅仅视作私人文书;但仅凭证词和团结,并不能改写规则。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