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赖特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欧文·赖特是韦恩斯坦公司长期任职的会计与财务报告高管,他凭借内部所知,帮助乔迪·坎托和梅根·图赫记录哈维·韦恩斯坦的行为以及公司未能妥善处理此事的尝试。他并非无所不知的举报者——他谨慎地、零散地披露信息,同时冒着失去工作的风险。他保存的备忘录最终使坎托得以复制,让这些片段信息所带来的后果变得具体可见。
身份与职位
赖特担任韦恩斯坦公司的会计与财务报告执行副总裁。同事称他是公司的“活档案”——自1989年以来,他一直负责兄弟俩的账目。他也被视为忠诚派,作风粗直,并非明显会批评哈维·韦恩斯坦对待女性方式的人。正因如此,一名高管称赖特痛恨韦恩斯坦,才格外引人注目,并促使坎托联系他。
赖特长期任职,使他得以了解公司的历史,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畅所欲言。他明白自己的工作岌岌可危;他最终披露的信息断断续续,而非一份完整有序的陈述。他在公司内部的职位既是他掌握信息的来源,也是限制他分享信息的因素。
成为消息来源
坎托第一次打电话时,赖特说自己不想谈。不过,在结束通话前,他给了她一个私人电子邮箱地址,为后续联系打开了一条狭窄渠道。坎托和图赫共同处理往来邮件,图赫会阅读赖特的回复,并就坎托如何回应提出建议。之后,赖特安排在深夜于翠贝卡小公园餐厅后方的酒吧见面,那里靠近韦恩斯坦的公司办公室。他提出了见面条件——由他提问,五分钟后他可以离开,而且由他付账。
第一次见面时,赖特十分谨慎。他提到曾在公司工作过的年轻女性时使用姓名首字母,不愿提供超出自己准备分享范围的信息,并表示他关心的是制止韦恩斯坦对年轻女员工的所作所为。接下来的两周里,他每隔几晚就与坎托见面,通常都在同一家酒吧。他一再表示每次见面都会是最后一次。他的叙述在不同事件之间跳转,有时没有提及姓名,也包含记者无法立即核实的内容。他没有声称自己了解所有事情。
坎托和图赫把他披露的信息视为有待检验的线索,而不是一篇已经成形的报道。两次见面之间,她们查找记录、联系他提到的女性,并与前员工交谈。她们试图确定韦恩斯坦做过什么,以及每项陈述有哪些证据支持。赖特尤其重要,因为他让记者得以了解2014年和2015年的公司内部情况;当时,公司高层员工对韦恩斯坦的担忧日益明显。
2015年的内部行动
赖特的作用不止于向记者提供信息。2015年7月1日,他与另外两名高管在比佛利山四季酒店与董事会成员兰斯·梅罗夫共进早餐。他们说明了针对韦恩斯坦的言语辱骂投诉。赖特还悄悄递给梅罗夫几页与艾米丽·内斯特有关的备忘录。高管们冒险展示这些材料,但不希望梅罗夫把它们带走。他在桌边读了这些页面,看到了他所怀疑的那类行为的证据。
这次披露并未带来有效的约束。韦恩斯坦拒绝让梅罗夫查阅他的人事档案,而戴维·博伊斯提出由自己审查档案,并向董事会报告潜在法律问题。梅罗夫不信任这一安排,但公司随后采取的应对措施着眼于限制责任。韦恩斯坦的新合同规定,如果公司必须为与其不当行为有关的和解支付款项,他就要承担逐步提高的经济处罚,起始金额为25万美元,最高升至100万美元;合同还允许公司解雇他。公司也通过了一份行为准则。这些条款并不等于保证女性会受到保护、不遭骚扰;梅罗夫明确表达的担忧是公司的责任风险。
赖特和鲍勃·韦恩斯坦也曾考虑如何让哈维·韦恩斯坦离开公司。鲍勃最终失去了勇气,合同谈判结束时,哈维·韦恩斯坦仍确保自己能在公司继续任职多年。赖特继续留在公司,但他对结果的叙述并未表现出对这些保障措施有信心。他曾帮助董事会成员获得相关信息,但这番努力并未阻止韦恩斯坦在2015年10月签署新协议。
奥康纳备忘录与调查
到2017年9月,赖特再次向坎托提供公司内部信息。在员工讨论《纽约时报》对美国艾滋病研究基金会可疑交易的调查时,他告诉坎托,员工们正看着有人追究韦恩斯坦的责任。与此同时,记者需要取得公司的相关文件,以便在不暴露消息来源身份的情况下刊发。赖特告诉坎托,有一份劳伦·奥康纳撰写的备忘录;据他说,这位备受尊敬的初级高管因韦恩斯坦对待女性的方式而离职。
坎托给赖特看了一份简短的匿名陈述,内容是一名女演员描述自己与韦恩斯坦在酒店会面,以及韦恩斯坦试图利用职业帮助向她施压,要求与他发生性关系。赖特对公司内部许多事情了如指掌,却鲜少听闻韦恩斯坦与女演员之间的此类遭遇;他看起来颇为震惊。坎托解释说,记者从其他女性那里也听到了类似的陈述。这些材料并置起来,让赖特在公司内部看到的情况与范围超出公司员工的指控模式联系在一起。
赖特此前看过奥康纳的备忘录,之后一直留存着一份副本。2017年,他特意离开桌边走了一趟,把坎托带到文件近旁,使她得以复制备忘录。奥康纳离开公司后,这份备忘录并没有就此消失——赖特保留了它,其他同事也看过它。它得以留存,为调查提供了公司内部曾有人提出担忧的书面证据,而不必只依赖赖特的回忆。
转变与叙事意义
赖特从谨慎接触记者,逐步发展为提供了影响重大的协助,但现有证据并未将他描绘成拥有无限权力或十足把握的人。他是长期任职的内部人士,仍留在公司,担心自己的工作,并有选择地披露信息。他能够帮助梅罗夫看到内斯特的备忘录,也能保存奥康纳的文件,却无法让董事会采取保护措施,也无法阻止韦恩斯坦续签合同。
这种矛盾构成了赖特在调查中的重要意义。他披露的信息帮助记者将个人陈述与公司的知情情况及内部决策联系起来;他保存的备忘录则提供了一份能够佐证员工曾试图提出的担忧的文件。与此同时,他的经历展现了组织内部信息的局限——警告即使传到决策者手中,也未必能改变结果。调查对制度失灵的呈现,部分正是通过赖特身处的两难位置展开的——他足够接近,得以看见并保存证据,却没有足够的权力制止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