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格哈特

布登勃洛克一家

莉娅·格哈特是伊丽莎白·布登布洛克每周一次的耶路撒冷晚祷会中一位听力失聪、虔诚信教的参与者,也是将自己的财物施予穷人、表面上过着贫困生活的一对年长孪生姐妹之一。她在仪式中大声朗读,尽管听力失聪,而且她的嗓音在其他女人听来十分动人,这仍使她成为家庭宗教聚会中引人注目的存在。小说通过莉娅和她的姐妹,将谦逊的慈善与精神信念置于布登布洛克家族对地位、体面和世俗生活的执着旁边。

身份与在家中的地位

莉娅和她的孪生姐妹都是未婚女子,穿着褪色的裙子,戴着过时的牧羊女帽,在城里四处走动,行善助人。她们自称是赞美诗作者保罗·格哈特的后裔。虽然据说她们并非一贫如洗,却把所有财物都施给穷人,自己过着极其贫困的生活。她们的外表和慈善行为使她们有别于聚集在伊丽莎白餐桌旁的富裕女人;而她们声称有一位声名显赫的宗教先祖,也使她们的身份拥有了独特的家族渊源。

这对姐妹是耶路撒冷晚祷会中最与众不同的参与者之一。每周举行的聚会约有二十位女性参加,活动包括喝茶或主教宾治酒、吃三明治和布丁、共同阅读宗教书籍,以及做针线活,准备义卖会用品,所得款项用于耶路撒冷的传教工作。这些聚会将慈善活动带进布登布洛克家宅,但也使宗教仪式成为一种社交礼节,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看见莉娅与众不同之处。

听力失聪、朗读与宗教实践

由于莉娅听力失聪,女人们通常请她大声朗读。她们觉得她读得优美动人;然而,叙述者把她的嗓音描写得十分可怕,声音大到她能听见自己所读内容的一部分,听起来仿佛风被困在烟囱里。会众的反应与叙述所描写的声音之间存在落差,这使场景带上了一丝令人不安的喜剧意味,却没有抹去莉娅参与其中的真诚。她的听力失聪影响着仪式——大声朗读不仅是为听众表演,也是她让自己听见部分经文的一种努力。

莉娅从袋子里取出一本古老、异常修长的书,第一页上有一幅版画,画的是一位脸颊丰满得不合常理的祖先。她双手捧着书,读出以“纵使撒旦吞噬我……”开头的一行文字。这本书、家族肖像和诵读的赞美诗,将眼前的聚会与世代相传的虔敬传统联系起来。场景并未说明莉娅除了朗读之外如何理解或体验文本,却让她的身体和这本实物书册成为当晚宗教实践的核心。

慈善与精神权威

这对孪生姐妹被描写为睿智,而非愚蠢。她们棕色的眼睛似乎温柔而神秘,她们的知识围绕死亡、记忆和精神感知展开。她们相信,逝去的亲友会在一个人生命的最后时刻,伴着赞美诗和祝福聚集在他身边。她们谈起主时,语气如同最初的基督徒般自然,还对预感、内在的光以及思想在人与人之间传递等非同寻常的观念津津乐道。叙述还提到,莉娅虽然听力失聪,却能立刻明白别人正在说什么。这些信念赋予姐妹俩一种精神权威,与她们寒酸的外表和低下的社会地位形成对照。

她们与伊丽莎白的关系颠倒了传统的地位秩序。伊丽莎白因她们的衣着而感到羞耻,还劝她们注意仪表,但她仍执着于自己的世俗地位。姐妹俩则带着亲昵而宽容的情意吻她的额头,仿佛那位优雅的女主人反倒是寻求救赎的人。因此,她们的贫困并未被表现为单纯的匮乏——在这个场景中,贫困伴随着慈善生活,也伴随着对宗教真理的笃信,而富有的伊丽莎白无法完全接纳这些真理。

托尼的反应与叙事意义

莉娅的朗读也暴露了托尼与聚会之间的距离。托尼一边听,一边暗自琢磨,什么样的撒旦会想吞噬莉娅,随后又继续吃布丁,担心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变得像那两姐妹一样丑陋。这种对比刻意显得不厚道——莉娅以虔诚的热忱朗读,托尼的注意力却转向自己的外表和衰老的可能。这一刻有助于刻画托尼的厌倦和对世俗外表的在意,但并未将她私下的反应变成姐妹俩唯一的意义。

后来,托尼告诉托马斯,她在家里感到厌倦和不快乐。她提到莉娅和她的姐妹,说自己三十出头时无法把她们当成最亲密的伴侣,并设想未来的日子都要听莉娅读书。朗读聚会的景象成为托尼担心自己的人生已被家庭日常和年长女性围困的一个部分。托尼也不信任来访的牧师和传教士,指责他们拿走太多钱、在家里占据太多空间;莉娅属于托尼所憎恶的宗教世界,尽管叙述明确区分了姐妹俩的慈善清贫与托尼对那些身穿黑衣的男人的怀疑。

莉娅是一个次要人物,她的重要性在于围绕她汇聚的种种对照——听力失聪与公开朗读、寒酸衣着与精神智慧、慈善清贫与世袭社会地位、虔诚与托尼的不耐烦。叙事赋予她鲜明的仪式性存在,却几乎没有让她独立发言,朗读本身除外。这种有限的描写使她在一定程度上由布登布洛克家女人们的反应来界定,但她的信念和慈善生活的细节,又使她不至于沦为单纯受嘲弄的对象。她反复与耶路撒冷晚祷会联系在一起,使她既是家庭虔敬生活的参与者,也成为一面标尺,映照出家中女人对信仰、外表和时间流逝的不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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