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哈根斯特伦

布登勃洛克一家

赫尔曼·哈根施特伦的崛起,使他成为布登布洛克家族最引人注目的本地对手,也反映出吕贝克社会秩序的变化。他兼具商业成就、公民抱负,以及使他进入城镇上层圈子的财富与人脉;最终,他在参议院选举中击败托马斯·布登布洛克,并购得布登布洛克家族位于孟街的祖宅。他的故事并非只是个人晋升的经历——它展现了老牌家族的声望如何逐渐不敌一种更新、更灵活的力量。

背景与崛起

赫尔曼与施特伦克先生一道,继续经营父亲欣里希的盈利出口生意。接手生意不到一年,他便娶了胡内乌斯参议的女儿;胡内乌斯靠木材积累了巨额财富,三个子女各自继承了两百万马克。这桩婚姻使赫尔曼与胡内乌斯家族和默伦多普夫家族建立联系,也助他跻身城镇中少数统治家族之列。他既是一位成功的商人,也是借助社会联姻而获得地位的受益者。

他的弟弟莫里茨的成就也提高了家族的公众能见度——莫里茨虽然肺部不好,却学业出众,开办律师事务所,并以精明干练著称。但赫尔曼本人的地位,尤其建立在商业表现和公共事务参与之上。兄弟二人的进步,与托尼·布登布洛克对哈根施特伦家族始终不变的敌意形成对照;她视他们为暴发户,而他们的兴旺本身就令她心生怨恨。

家族的晋升,从其他市民对他们的评价中清晰可见。较大的商行说,哈根施特伦家族与布登布洛克家族相得益彰;码头工人、仓库工人和其他城镇居民也重复着这种说法。这番话反映出一种既竞争又彼此可辨的关系——人们越来越常将老牌家族的地位与新来家族的上升势头放在一起谈论。

公众形象与社会地位

赫尔曼在城镇中颇具分量——身材宽阔,日渐发福,留着一撮红褐色短须,鼻子突出。他生活奢华,拥有气派的大宅,还因早餐吃鹅肝酱而闻名。这些细节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热心公共事务,而施特伦克与哈根施特伦商号迅速兴旺,也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尽管他父亲当年娶了一位富有的女子,曾引来社会猜疑,赫尔曼自己的婚姻还是进一步巩固了他在有影响力家族中的地位。

他位于桑德街的新宅,无论设计还是空间安排,都有别于贵族式传统。宅邸外墙绘有彩饰,室内布局讲求效率,避免了老牌家族宅邸中常见的空间浪费与建筑定式;家具则奢华、雅致而舒适。赫尔曼的住宅所表现的不仅是财富,也是一种不同的享用财富的方式——讲求现代舒适与实用设计,而非沿袭传统形式。他还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饭后由市立剧院的一名女高音歌唱家献唱,将公共文化融入展现待客之道与社会地位的场合。

小说将自由主义与宽容视为使他受到许多同城居民青睐的鲜明特质。他不受习俗和崇古观念的束缚,这份独立也使他成为引人注目的领导人选。因此,他的社会权威不仅来自金钱或婚姻,也依赖于一种面向新事物的公众形象。

与布登布洛克家族的竞争

赫尔曼与布登布洛克家族的竞争,在参议员席位之争中尤为明显。托马斯·布登布洛克与赫尔曼成为最有力的候选人。赫尔曼的竞选优势包括施特伦克与哈根施特伦商号迅速兴旺、他积极参与公共事务,以及他的社会关系;托马斯的家人则将这场竞选视为对家族在城镇中地位的一次考验。这场选举让私人竞争显现为一场公共抉择,涉及两位成功商人各自不同的影响力之路。

这场竞争也影响了一桩布登布洛克家族可能购入农作物收成的交易。托尼希望促成一笔与她的朋友阿姆加德·冯·迈布姆有关的交易,部分原因是她担心若收成在城镇出售,赫尔曼会买下它。她认定赫尔曼会抓住机会,并满怀怨恨地谈起他。托马斯则利用这层私人关系和交易条件,为自己的商号安排了这笔买卖,避免收成落入施特伦克与哈根施特伦商号手中。这并非一桩不顾人际关系而进行的普通买卖——谨慎处理与私人义务共同决定了谁能做成这笔生意。

托马斯对赫尔曼的不满,也因一场涉及克里斯蒂安·布登布洛克的公开交锋而加深。克里斯蒂安当着商界与专业人士的面,对商人作出贬损性的概括;赫尔曼则回应说,他很看重自己的职业。托马斯斥责克里斯蒂安,认为赫尔曼的回答并非只针对他个人,也是在影射布登布洛克家族及其商业诚信声誉。这一幕展现出,赫尔曼为商业体面作公开辩护,如何能将对手的一时失言转化为对老牌商号的批评。

参议院选举与公民权力

竞选活动显示,赫尔曼是认真争取公职的候选人,而不只是寻求认可的富商。他的支持者提到他热心公共事务、商号不断发展、生活宽裕,以及他在城镇有影响力家族中的地位。他的新式住宅与从容的社交风度,更强化了他不受旧习拘束的形象。这些特质使他受到一些选民青睐,他们认为他代表着一个正在变化的城镇。

随着投票日临近,竞选逐渐成为赫尔曼与托马斯之间的较量。投票当天,结果宣布赫尔曼获胜。等待结果的人们听到了消息,一名女子因此落泪;宣布的结果被视为定局,而非仍待揭晓的胶着竞选。他当选表明,商业成功和现代社会关系能够转化为公民权力,也标志着托马斯遭遇了一次公开挫败。

选举之后,竞争仍在继续。一位家人将托马斯的新宅称作梦想成真,与之相比,赫尔曼的住宅仿佛显得狭小。然而,住宅之间的比较无法决定更大的胜负——赫尔曼凭借商业、婚姻与公民地位维持影响力,而托马斯表面上的物质成就,终究未能阻止家族与商号走向衰落。

祖宅与命运逆转

最重大的逆转发生在布登布洛克家族将孟街宅邸挂牌出售之时。赫尔曼表示有意购买,并与齐格斯蒙德·戈施一同前来察看。托尼反对出售,因为她视哈根施特伦家族为敌人,认为他们长期以来一直与自己的家族为敌。按照她的说法,冲突可以追溯到上一代;她也将童年时的敌对记忆视为持续不休的宿怨之一部分。她的反对使房产交易变成了一场关于家族记忆与地位的争夺。

然而,赫尔曼还是买下了宅邸。他出的价钱高于另一位来自不来梅的潜在买家,房屋最终归他所有。两家的对比十分鲜明——布登布洛克家族的老宅,这座象征其世袭地位的实体,成了他们视作暴发户对手的家族的财产。宅邸腾空后,工人开始拆除后部建筑,旧灰浆也随着改造工程而被清除。

到早春时,赫尔曼和家人已经搬进主宅。他大体保留了房屋原貌,只作小修,同时安排现代化改造,包括以电铃取代旧式拉铃。他既尊重建筑中仍然实用的部分,也乐于更新它。这些改动具体展现了世袭眷恋与现代适应之间的差异——他住进布登布洛克家族的宅邸,却让宅邸服务于自己家族当下的生活。

赫尔曼的经历最终以权力转移告终,而非与布登布洛克家族实现个人和解。他凭借成功的商业经营、与富裕圈子的联姻、积极参与公共事务的声誉,以及当选参议员而崛起;后来,他又购得那座曾体现老牌家族权威的宅邸。布登布洛克家族的商业损失与最终清算,构成了这一权力转移的更大背景。他的重要性在于,老家族试图保存的延续性,与哈根施特伦家族凭借积极而灵活的成功取代其在城镇公共与家庭生活中的位置,形成鲜明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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