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加德·冯·席林

布登勃洛克一家

阿姆加德·冯·席林是一位梅克伦堡贵族女性,也是托尼·布登布洛克在寄宿学校的同伴之一。她毫不矫饰地热爱乡村生活,尤其憧憬管理一座大庄园,这与托尼对贵族头衔所带来的声望和优雅风度的表演的迷恋形成对照。尽管小说没有进一步交代阿姆加德后来的生活,但她的几次出场勾勒出她与托尼自青春期至成年早期一直保持的联系。

身份与登场

在塞萨米·魏希布罗特主持的寄宿学校里,阿姆加德初次登场时是个金发、结实的姑娘,是一位梅克伦堡乡绅的女儿。晚餐时她坐在托尼身旁;其他学生中有格尔达·阿诺德森,托尼觉得她的外表和随身物品都很优雅,还有一位法国学生,她生动的故事让学校里的社交生活显得具体可感。阿姆加德结实的外貌和宽厚的地方口音,使她有别于格尔达引人注目的精致风姿;然而,最深刻地影响托尼第一印象的,是她名字所代表的东西——贵族姓氏中的“冯”字。

阿姆加德的贵族身份让托尼得以窥见一种令她羡慕的社会身份。托尼觉得,与席林家的“冯”字相比,布登布洛克和克勒格这两个姓氏简直丢人,并私下想象这个音节用在自己身上会比用在阿姆加德身上更合适。这种反差意味鲜明——阿姆加德似乎从未想过托尼如此在意的身份优势。她既不特别讲究优雅,也无意装出优雅的样子;叙述者描写她性情善良,有一双蓝眼睛、一条粗厚的辫子,还带着浓重的梅克伦堡口音。恰恰因为阿姆加德本人并不把贵族身份变成一场表演,她的门第才格外引人注目。

乡村生活与志向

阿姆加德谈起家乡时,话题总离不开乡村劳作和庄园。姑娘们谈到将来想找什么样的丈夫时,托尼拿一个年轻男子打趣,说嫁给他会是门好亲事,因为他可能成为教授。阿姆加德拒绝嫁给教师的前景——她想要的是一位乡绅。有人问这位乡绅是否一定得是贵族,她说自己还不知道,但坚持认为他必须拥有一座大庄园。

她憧憬的生活并非安逸享乐。阿姆加德想象自己清晨五点起床,亲自料理一切,并兴致勃勃地说自己期待过上那样的生活。格尔达想象阿姆加德巡视五百头奶牛的情景。这番谈话表明,阿姆加德怀有具体的志向,其根基是管理乡间家宅,而不是托尼所关注的那些以身份地位为重的区分。她的贵族出身和想象中的未来都指向庄园生活,但她所表达的志向,既包括劳动与管理,也包括特权。

友谊与共同的社交圈

托尼和阿姆加德的校园友谊延续到了课堂之外。一个夏天,托尼在阿姆加德父亲席林先生位于海湾对岸、面朝特拉沃明德的庄园里住了几个星期。由此,阿姆加德的家庭环境不再只是校园谈话的话题——托尼亲自到访,将两人的友谊延伸至塑造阿姆加德憧憬的梅克伦堡乡野。小说还写到托尼第二次造访庄园,前往格鲁丁克探望住在那里的表亲蒂尔达;那是另一趟行程,并非阿姆加德家的产业。

1846年1月,托尼与本迪克斯·格吕恩利希婚礼前夕,阿姆加德再次出现在托尼的社交圈中。她乘坐一辆高高的马车来到城里,与托尼的朋友们相聚;汤姆和克里斯蒂安交往的年轻男子也在其中。宾客们在餐厅和走廊里跳舞,地上为这场聚会撒了滑石粉。她的出现将托尼婚后的生活与学生时代的友谊及青春伙伴联系起来,尽管这场婚礼也标志着托尼人生的一次重大转变。

托尼后来的相遇及叙事意义

后来的一次社交相遇,鲜明展现了阿姆加德直率的作风与托尼日益强烈的身份和门面意识之间的反差。布登布洛克一家走上楼梯时,阿姆加德用响亮欢快的声音向他们打招呼,挥舞着绿色帽子;相比之下,托尼微微耸起肩膀,头向后仰,傲慢地回了声招呼。托尼在那一刻作出了决定,不过这段文字并未说明那是一个针对阿姆加德本人的决定。场景将阿姆加德写作社交聚会中的一员,同时把重点放在托尼的姿态和反应上。

阿姆加德的刻画虽简短,却清晰鲜明。她坦率地拒绝教师而选择乡绅,憧憬清晨早起、管理庄园,又为人随和合群;这些特点使她与其说是一个经历心理转变的人物,不如说是一个稳定的参照。托尼对她的钦羡,使阿姆加德不假修饰的贵族头衔成为衡量托尼渴望拥有的地位的标尺;她务实的梦想则表明,乡村贵族身份是一种切身实践的生活志业,而非仅仅装点门面的姓氏。她始终是那些将托尼的童年和学生时代与她婚后步入的成人社交世界联系起来的人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