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体成员共同认可并执行的行为规则
群体的智慧社会规范是共同遵守的行为规则,使合作得以延续,而不必完全依赖正式权威或个人算计。本书认为,社会规范在集体生活中产生并逐渐形成约束力——人们开始期待某些行为,评判偏离规范的行为,有时也愿意承担代价,以维护有利于群体的标准。社会规范的影响体现在纳税、科学实践、公众对不公的反应,以及人们对民主妥协的接受上。
合作与共同利益
纳税说明了规范为何重要。政府出资提供的服务——包括道路、学校、国防以及警察和消防保护——无论每个人是否出资,都会使人们受益。由于许多此类公共物品很难只提供给纳税者,个人可能有搭便车的经济动机。然而,如果足够多的人这样做,公共物品本身就会受到威胁。因此,本书不只把纳税视为法律义务,也将其视为合作问题——运作良好的税收制度最终依赖人们自愿纳税,即使他们并不情愿,因为集体收益需要广泛参与。
逃避合作的动机并非只是理论上的。2001年,美国国税局仅审计了百分之零点五的纳税申报表;避税方案、企业避税安排日益增多,加上税法日趋复杂,使普通纳税人更难判断制度是否公平。尽管大多数美国人仍然诚实纳税,并认为欺诈是不对的,但人们认为避税可能得逞,会使制度显得更不公平。因此,贡献规范不仅容易受到直接搭便车行为的侵蚀,也会因人们相信他人逃避了应尽的责任而受到削弱。
公平与社会约束
公众对理查德·格拉索拟获一亿三千九百五十万美元报酬的反应表明,即便个人狭义的物质利益未受影响,共同标准也能促使人们采取行动。2003年9月,公众对纽约证券交易所首席执行官薪酬的愤怒不断加剧,最终促使董事会要求他离职。这笔钱属于该交易所,抗议者也不会因他离任而获得具体好处。这一事件挑战了人们只会对有利于自身的选择作出反应这一假设——公众对公平与否的判断能够激发集体施压。
本书援引的公平与互惠研究,将合作与惩罚违反共同预期的人联系起来。恩斯特·费尔和西蒙·盖希特尔的实验与研究涉及合作、惩罚、公平以及社会规范的执行。在这种解释中,人们可能会对被认为违反规范的行为作出回应,从而帮助维持合作,即使这种规范执行不能归结为眼前的个人收益。因此,社会规范不只是对惯常行为的描述,也可以通过社会评判和惩罚得以维持。
规范支配下的科学共同体
科学合作既依赖开放与公平交易的规则,也依赖正式的研究程序。科学家发表研究结果并公开数据,以便同行审查结论、提出质疑,或据此提出新假设并开展实验。共享的价值具有累积性和集体性——研究人员相互依赖彼此的工作,其中也包括那些排除错误研究路径的发现。
这种交流需要信任。大多数科学家不会独立重复大多数研究;他们依赖已报告的数据,也依赖其他研究人员的专业能力与诚实。若某位研究人员未能重现一项已获广泛认可的结果,起初可能会质疑自己的实验方法,而不是原始研究。重复实验和揭露欺诈仍有可能,但科学知识依然依赖这样的预期——竞争者会公平处理证据,科学共同体能够区分可信主张与不可靠主张。一项发现通过审查并获认可,才会成为共同知识,而不是仅仅因为某位研究人员宣布了它。
规范、民主与集体生活
本书区分了民主决策与这样一种主张——民主总能揭示一个唯一且客观可辨的公共利益。相反,本书强调,民主是一种管理合作与协调的方式——人们会经历愿望未能全部实现的情况,看到对手获胜,并在一定程度上接受结果,因为他们预期自身价值观不会因此被摧毁,而且将来还有机会获胜。人们反复接受这些结果,依赖支持社会契约的妥协与改变规范。
这些共同预期并非牢不可破的保障。合作可以随着时间推移而发展,但相关安排仍容易遭到逃税者和搭便车者的利用。社会规范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当个人激励本身不足以维系共同制度时,它们仍能帮助人们共同生活;其力量来自集体认同与执行,而其脆弱之处在于,可能有足够多的人不再遵守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