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山

关羽死后，玉泉山成为一处省察因果的地方——佛僧普净在那里引导已故将领放下复仇的要求，转而思考自身行为带来的后果。后来，关羽之魂重返此地保护百姓，使这座山具有长久的宗教与社区意义；人们为纪念他而建造的寺庙，正是这种意义的体现。

场所与普净的隐居生活

这座山位于荆门州当阳县。老僧普净曾在泗水关附近的镇国寺担任官方寺院的住持。离开职务后，他四处云游，最终来到这座山，被山中的自然美景打动，便建了一所简朴的居所。他在那里每日静坐，专心体悟道的真谛。只有一名年轻僧人陪伴他，两人依靠布施所得的食物生活。

这种简朴的生活使玉泉山成为远离朝廷与战事的隐居之地，不过，故事并未将它描绘成与周遭世界全无关联的地方。故事其他地方发生的死亡与冲突，最终使关羽之魂来到普净的居所。山中的幽静为这场相遇提供了空间——受屈将领急切的诉求没有得到军事行动的回应，而是由有关因果的宗教教诲作答。

关羽到来与相认

关羽死去的当夜，他饱受煎熬的魂魄来到山上。普净听见魂魄呼喊：“还我头来！”他抬头看见一名骑马者，身边有赤兔马与关羽华容道所持青龙刀，另有两人相伴——一人面色白皙，是位将领；另一人面色黝黑，以骇人的长须为特征。三人降临，悬浮在山上。普净认出显现者是关羽，便施行护佑仪式。

普净问道：“关羽在哪里？”这一问促使魂魄降下，站到他面前。这番交谈围绕着跨越时间的相认展开——关羽询问僧人的姓名，普净回答说，他们很久以前曾在镇国寺相见。关羽记起普净的善意，说明自己遭人杀害，需要明智的劝告。这段在山上简短回忆的旧日相遇，将眼前的危难与早先的一次善举联系起来，也让魂魄有理由寻求教诲，而不是一味延续怨愤。

普净的教诲与魂魄的回应

普净没有许诺让关羽失而复得，也没有替他指认一个可以追杀的仇人。相反，他告诉关羽，过去的行为决定了如今降临到他身上的命运。普净指出，关羽正在呼喊要回自己的头颅，但关羽杀死的许多人也失去了头颅，其中包括五关的六名守将。因此，正义的问题由此拓宽——魂魄所受的苦难，不能与他自身暴力造成的伤害割裂开来。

关羽恭敬地向佛门因果之教行礼，随后消失。这一情节清楚呈现了僧人言语的直接结果——魂魄的申冤诉求让位于对道德因果的认识。故事没有将玉泉山描绘成抹去过往之地；关羽是在这里被迫面对自己的过往。这场相遇也将他的个人悲痛与遭他杀害者的生命并置，把关注点从一位名将的要求转向行为及其后果这一更广泛的议题。

重返、护佑与纪念

魂魄消失并非关羽与这座山最后一次结缘。他时常重返此地，保护当地百姓。百姓因他的恩德而在玉泉山建造寺庙。因此，故事将关羽身后的显灵，不仅与他的死和普净的劝诫相连，也与他持续护佑生者以及当地社区对他的纪念相连。

寺院墙上的一首诗留存了这份纪念。诗以红面映照忠心的形象开篇，并追忆赤兔马的迅捷。诗句将关羽鲜明的相貌与他的坐骑联系起来，呈现后人铭记他的忠贞。由此，玉泉山的意义逐步形成——普净幽居之所接纳了痛苦的魂魄，宗教教诲引导他转变，而当地百姓建造的寺庙，则为他此后护佑众生的显灵提供了长久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