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萨斯州立监狱

冷血

“堪萨斯州立监狱”,即兰辛州立监狱,在书中不仅是囚禁之所——迪克和佩里·史密斯在那里结成犯罪搭档,弗洛伊德·韦尔斯也在那里无意间向迪克透露了克拉特一家及其农场的情况。韦尔斯起初不以为意、当作吹嘘的话语,后来却将迪克与克拉特一家谋杀案联系起来;与此同时,监禁生活的日常规矩和种种限制,也影响了迪克逃避审判后果的计划。

身份与物理环境

“堪萨斯州立监狱”是兰辛州立监狱的别称。迪克因盗窃罪被定罪后曾在那里服刑,佩里·史密斯和弗洛伊德·韦尔斯也都曾被关押在那里。书中很少介绍这所监狱的整体情况,却细致描写了迪克的牢房——牢房没有窗户,面向一条宽阔的走廊,正对着其他牢房的门面。头顶一盏没有灯罩的灯泡昼夜亮着。因此,书中是通过囚犯眼前狭窄的环境来呈现监狱,而不是全面描写其场地或管理情况。

走廊里并非没有人际往来。随着监狱里的囚犯更替,囚犯们在走廊里活动,其中有人因醉酒、伪造、家庭暴力或非法越境而入狱。迪克善于与人交往,用笑话、关于性的轶事,以及老练而轻松的举止,赢得身边许多人的好感。一名年长囚犯却排斥他,称他为杀人犯,还曾把污浊的清洁用水泼到他身上。这种敌意与迪克平日里在牢房区的合群形成鲜明对照,也让人看到,即使案件尚未审判,罪案的影响也已经跟着他进入监狱。

同室囚犯与克拉特一家的关联

弗洛伊德·韦尔斯曾在河谷农场做了约一年雇工;他在那里认识克拉特先生,也得知他很富有。多年后,韦尔斯因盗窃罪被定罪入狱,与迪克成为同室囚犯。两人大约同住一间牢房一个月,时间在6月和7月的一部分,当时迪克即将获得假释。他们谈论工作和出狱后的打算。韦尔斯讲起自己在农场工作的经历;迪克做过机械工,也干过其他工作,却一再询问那家人的情况、孩子们、房子的格局,以及克拉特先生是否有保险箱。

韦尔斯承认自己说过克拉特先生很有钱,也告诉了迪克他所知道的房子情况,包括他记得办公室书桌后面有个柜子或保险箱。迪克后来几次向韦尔斯讲起抢劫计划,以及杀害目击者的打算。韦尔斯警告他说,他不会得逞,却没有认真劝阻他——韦尔斯把这些话当成囚犯常见的吹嘘,以为他们只是在想象出狱后会做些什么。韦尔斯随口透露的信息,与迪克反复提出的具体问题之间的差别,使这些监狱谈话后来显得格外重要。同室囚犯之间传递的信息,成了迪克后来向佩里提出的计划的一部分。

搭档关系与出狱后的计划

迪克获释之前,佩里已经获准假释离开“堪萨斯州立监狱”。迪克向韦尔斯谈起佩里,说他是以前的同室囚犯,也是可以托付一笔大买卖的人;两人出狱后重新聚首。迪克后来告诉调查人员,佩里曾从爱达荷州给他写信,谈起他们商量过的计划——去墨西哥经营一艘渔船。佩里的说法也提到,迪克是在他身处爱达荷州布尔时写信邀请他的。去墨西哥是一个未来计划,但两人在监狱里建立的联系,使迪克得以凭借彼此的信任,拉佩里加入针对克拉特一家的计划。

按照佩里后来的说法,迪克在堪萨斯州奥拉西的一次会面中解释了计划袭击的目标。他说,自己从一名前同室囚犯那里听说了克拉特一家;那人曾在堪萨斯州西部一位富有的小麦种植户家工作。迪克画了张示意图,描述房子、房间以及据称存在的保险箱。迪克掌握的信息并不完全准确——佩里回忆说,迪克把保险箱说成嵌在墙里的,还声称那户人家存有大笔现金。因此,叙述展现了监狱里的说法如何从韦尔斯的回忆,转变为迪克的计划,最后进入佩里的讲述。“堪萨斯州立监狱”是这条信息传递链的起点,却不能保证在那里传出的每个细节都准确无误。

监禁、越狱与报复

迪克在牢房里表面上似乎毫不忧虑,花时间交谈、睡觉、抽烟、嚼口香糖,以及阅读体育杂志或平装惊险小说。然而,他认为在堪萨斯州受审会以死刑告终,于是秘密准备越狱。他用了数周时间,用一块木头和从马桶刷上拆下来的硬铁丝制作武器,把零件藏在床垫底下,还用铁丝在牢房的水泥地面上磨削。他计划弄到一辆汽车后逃走;牢房里始终亮着灯,也能近距离看见走廊,既是囚禁他的地方,也是他筹划越狱的工作间。

曾经助迪克筹划未来的同一段监狱关系,如今成了危险的来源。在服完刑期最后几周时,他考虑袭击韦尔斯,因为他知道韦尔斯可能把自己与克拉特一家联系起来。后来,当当局分别讯问迪克和佩里时,迪克明白他们所说的证人就是韦尔斯。他原以为韦尔斯会害怕得不敢告发自己,如今却意识到,这名前同室囚犯的说法可能把希科克和克拉特这两个名字联系起来。威胁不仅在于韦尔斯可能获得悬赏;他的证词还可能让调查人员从迪克在监狱里的谈话一路追查到罪案。

证词与叙事意义

韦尔斯一直担心其他囚犯得知他告发迪克后会报复他。他也担心当局会指控他是从犯,因为他提供的信息引导迪克把目标指向克拉特一家。谋杀案发生、悬赏公开后,他犹豫了一阵才出面作证。审判时,由于他仍在服刑,而且可能遭到报复,他在作证前被从监狱转送到邻县一所小监狱。他的说法在听证前经过排练,州方将他作为关键证人提出。

因此,“堪萨斯州立监狱”是私人谈话产生公开后果的地方。韦尔斯透露情况,起初只是同室囚犯之间的寻常交谈;迪克描述抢劫的计划,在韦尔斯听来像是空洞的囚徒吹嘘;而迪克后来准备越狱,也体现了同一种试图把言语和计划转化为行动的努力。韦尔斯出庭作证时,监狱里的关系便从传闻变成了证据。这所监狱的重要性正在于这种转变——牢房门后形成的人际关系,帮助克拉特家的农场成为袭击目标;一名前囚犯决定开口,也帮助调查人员追查罪案,锁定策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