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维加斯

冷血

在这段叙述中,拉斯维加斯发挥着两个彼此不同却最终交汇的作用——它既是佩里·史密斯后来讲述的一起暴力事件的发生地,也是调查人员于1959年12月追查克拉特案通缉人员时抵达的一座城市。一家破败的寄宿屋和一辆近期售出的汽车所留下的线索,使这座城市在追捕行动中有了具体的作用;它最终的重要意义,在于一次寻访熟悉地址的寻常行动,如何帮助调查人员逼近嫌疑人。

场景与早年关联

史密斯与拉斯维加斯早年的关联,出现在他为了赢得迪克的信任而讲述的故事中。那次谈话前的几个夏天,史密斯曾住在一座破败的旧妓院阁楼里,名叫金的流浪汉是那里唯一的另一位房客。两人有时一起喝啤酒,金也曾借给史密斯十美元。史密斯说,他此前没有理由伤害金。一个炎热的夜晚,史密斯邀金乘坐一辆由他修复并漆成银色的旧车兜风。他们开到沙漠里,史密斯用自行车链条打了金,然后把他留在那里。他说事后自己毫无感觉,也不知道后来是否有人找到金。这段讲述表明,拉斯维加斯不只是史密斯行程中的一站——它也是他向迪克透露的过往的一部分,是与早年暴力行为相关的地方。 这座城市的景貌也通过侦探后来寻找的那家寄宿屋呈现出来。1959年12月16日,哈罗德·奈前往一家破败的场所;那里风吹日晒的招牌已经掉了头尾两个字母,只剩下不祥的残字“欧欧艾姆”。根据奈的报告,一场大火烧毁了这座昔日大型妓院的主楼;剩下的部分则改成了一家廉价寄宿屋。大堂几乎空无一物,只摆着一株高大仙人掌和一张临时拼成的接待台。它的破旧状况和昔日用途,与史密斯故事中的阁楼场景相互映照,尽管调查人员是循着另一条证据线索找到这个地址的。

追查嫌疑人至寄宿屋

堪萨斯州调查局派哈罗德·奈前往拉斯维加斯,因为这座城市与佩里·史密斯的经历有关;调查人员还计划前往里诺,那里被认为是史密斯父亲的住处,以及他姐姐居住的旧金山。在拉斯维加斯,奈请警察局的B·J·汉德隆中尉协助;汉德隆提醒警员注意迪克和佩里·史密斯,称他们是据信携带武器、十分危险的通缉人员。奈和一名当地侦探还查看了上个月开出的当票,寻找一台据信从克拉特家中被盗的禅音牌便携收音机。他们没有找到收音机,但一名当铺经营者记得佩里·史密斯,并拿出一张当票,显示他在11月初典当过一张熊皮毯。这张当票把奈引到了那家寄宿屋。

女房东找到了佩里·史密斯的登记记录——他于10月30日入住,11月11日离开。她记得他住宿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理停在外面的一辆旧福特车。他把车身上半部漆成黑色,其余部分漆成银色,随后在挡风玻璃上写下出售字样。虽然一名意向买家出价四十美元,佩里·史密斯却说自己至少需要九十美元买车票;就在他离开前不久,一名黑人买下了这辆车。女房东觉得佩里·史密斯打算返回拉斯维加斯,但她说不出他去了哪里。她的回忆既给奈提供了一个近期离开的日期,也让调查人员有理由认为嫌疑人可能会回来。

返回、逮捕与拉斯维加斯的证据

嫌疑人返回拉斯维加斯时,迪克已经制定了一个打算与佩里·史密斯分道扬镳的计划。史密斯从邮局取回一个由墨西哥寄来的纸板箱后,迪克打算假扮成名叫特雷西·汉德的空军军官,在城里的赌场开具无效支票,然后不作通知便丢下同伴离开。这个计划仰赖迅速行动,也仰赖迪克相信自己可以独自重新开始。与此同时,拉斯维加斯警员奥西·皮格福德和弗朗西斯·麦考利认出了那辆黑白相间的1956年雪佛兰;他们此前接到过留意这辆车的通知。迪克和佩里·史密斯都没有注意到巡逻车正从邮局一路跟着他们。他们开了几个街区,停在那家寄宿屋前;招牌只剩下“欧欧艾姆”几个字——奈不久前正是从这个地址追查到佩里·史密斯的行踪。这个熟悉的目的地成了两人的计划与调查行动交汇之处。

逮捕使追捕行动进入新阶段——堪萨斯州的调查人员得以面对面审问两人,但他们仍需要经得起质疑的证据。1960年1月2日,奈、罗伊·丘奇、阿尔文·杜威和克拉伦斯·邓茨准备在拉斯维加斯市监狱审问他们。调查人员历经艰难旅程才赶到;奈在托皮卡听到逮捕消息后便乘飞机出发,其他人则在恶劣天气中驱车前往,在阿尔伯克基一家汽车旅馆被大雪困住,度过了除夕夜。审问前,两人已签署放弃引渡权的文件。对案件更为重要的是,调查人员从佩里·史密斯在邮局取回的包裹中找到了两双靴子。

奈后来回忆说,这些靴子为嫌疑人与犯罪现场之间提供了实物关联,尽管他认为案件仍容易受到质疑。在审问迪克时,奈把一幅等身大小的足迹复制图放在被确认属于迪克的靴子旁边;这些足迹是在赫伯特·W·克拉特尸体附近发现的。奈还告诉他,佩里·史密斯的靴子与另一组血迹相符。这番比对使一件看似普通的行李成为物证,也让调查人员能够直接以案件证据质问迪克。随后,丘奇说明了两人在堪萨斯州将面临的四项一级谋杀罪指控,并在第一项指控中点名赫伯特·W·克拉特。因此,拉斯维加斯不仅是逃亡路上的中途站——嫌疑人返回这座城市后遭到逮捕;找到的靴子使调查有了更有力的实物证据;追捕行动也由寻找嫌疑人转向确认他们的罪责。

包裹与转瞬即逝的机会

佩里·史密斯在拉斯维加斯取回的箱子由墨西哥寄出,并投保一百美元,里面却只是普通衣物——卡其色长裤和牛仔裤、穿旧的衬衫、内衣,以及两双带钢扣的靴子。后来,这些靴子让堪萨斯州的调查人员得以直接将其与克拉特家中的足迹进行比对。时机格外紧迫——巡逻警员跟着两人前往寄宿屋前不久,佩里才刚在邮局取走包裹;哈罗德·奈后来表示,如果逮捕行动早五分钟发生,调查人员可能就会错过这些靴子。因此,这只将史密斯的物品带过边境的箱子,也把证据带到了追捕他的侦探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