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莫罗尼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安迪·莫罗尼是一位新教徒农民、天文学家,也是当地爱尔兰地方防卫部队的军官。他与肖恩·麦加恩的父亲交好,改变了年轻叙述者接触书籍和智性生活的机会。叙述者并未以传统传记的方式讲述安迪,而是通过一连串鲜明的相遇来回忆他;安迪将古怪与实在的慷慨融为一体——他的家人为肖恩提供图书馆,农场让肖恩有活可干并承担责任,而肖恩的父亲对莫罗尼一家的钦佩,也间接保护了这个男孩自由阅读的权利。
身份与背景
安迪和父亲威利·莫罗尼住在一座四周环绕着石头附属建筑和果园的大型石屋里。莫罗尼一家在博伊尔低地拥有一百七十英亩肥沃土地,但他们的生活方式让人觉得他们一无所有。农舍、藏书丰富的图书馆和建造坚固的农场建筑,显露出他们昔日的家底;简朴的食物、陈旧的日常习惯,以及他们似乎因卖苹果所得的少量钱款而欣喜的样子,则呈现出不那么富裕的日常现实。
战争爆发时,安迪加入了当地的爱尔兰地方防卫部队连队;在此之前,他过着与世隔绝而古怪的生活。他知识面异常广博,并潜心研究天文学。他的军旅生涯从中尉升至上尉,后来担任连长。他也是一位神枪手,曾多次赢得西部盾牌。在一档广播问答节目中,他自称“绅士农民”;这个说法因两个耳熟能详的词并置在一起而显得不协调,逗乐了当地人。
安迪和肖恩的父亲成长背景和性情迥异,却因共同参与操练、步枪练习和穿行村庄的行军而结下真挚友谊。肖恩的父亲对新教徒怀有格外高的敬意,认为他们通常比天主教徒更诚实、更恪守道德、更有礼貌,也更节制。他对安迪和威利·莫罗尼的钦佩既出于个人情谊,也带有宗教因素;回忆录后来还将这种钦佩与他罕见地允许儿子自由阅读一事联系起来。
天文学、农场与威利·莫罗尼
尽管罗斯康芒郡北部常有低云和大雨,令观星颇多不便,天文学仍占据了安迪大量时间。晴朗的夜晚,他会在户外用望远镜观测。精确的星图和笔记体现出他简洁利落的军人作风,而他优雅却不修边幅的穿着,则形成了井然有序的思维与凌乱外表之间的反差。他白天睡觉,生活作息随着夜间观星而定。
威利·莫罗尼倾心于养蜂。妻子在世时,他曾走遍全国,为养蜂协会讲课;妻子去世后,他便不再走出屋子和附近的园地。他的蜂箱置于果园尽头。父子俩日子过得简单,只吃茶、面包和蜂蜜,偶尔吃炖菜;碗碟越积越多,大约每个月才一次性全部清洗。他们采摘苹果,把苹果存放在附属建筑里的木架上,再按桶出售。
回忆录深情地将这两人描绘成美好、温和而不切实际的人物,却没有把他们的古怪写成抽象特征。一个夏日早晨的情景,将威利·莫罗尼定格在具体的生活片段中——他和肖恩一边喝茶、吃面包和覆盆子果酱,一边交谈,蜜蜂开始在老人长长的胡须里嗡嗡作响。威利站起身,用手指轻轻把蜜蜂拈出来,扔到院子里,交谈却没有中断。人们记住安迪的家,既因为其中那些亲密的日常习惯,也因为家人古怪的爱好。
图书馆与肖恩的求学经历
肖恩最初是到这所房子买苹果的。他与威利·莫罗尼谈起书籍后,便获准随意使用图书馆。书架上摆着司各特、狄更斯、乔治·梅瑞狄斯、莎士比亚、通俗爱情小说、赞恩·格雷和杰弗里·法诺尔的作品,以及许多关于落基山脉的书。这个年轻读者凭兴趣挑书,没有人指导他,也没有规定阅读计划;他每隔一两周便提着一只油布购物袋回来,里面装着五六本书,换回另外一摞。
威利·莫罗尼问:“肖恩先生,您在读什么?肖恩先生,您觉得怎么样?”这与其说是想引导男孩,不如说是他需要有人作伴。虽然他自己已经不再读书,却让肖恩的阅读成为家中生活的一部分。图书馆不设指导,也不设门槛,让肖恩得以接触文化——一架高而纤细的梯子通向高处的书架,男孩可以随心所欲地阅读。威利·莫罗尼去世后,肖恩仍继续来访,但关于书籍的交谈不再有了。甚至在图书馆最终出售之前,这一损失已改变了这个地方的意义。
信任、劳作与拖拉机
威利·莫罗尼去世后,安迪花在天文学上的时间减少,更多地操持土地,有时会请肖恩帮忙。他们干活时大多默不作声;安迪不太愿意闲聊。他对男孩的信任有时近乎鲁莽。需要从博伊尔的斯隆商店购买木材、水泥或五金用品时,他会让肖恩开农场的小拖拉机去,尽管肖恩从未驾驶过机械车辆。安迪向他演示启动器、离合器、变速挡和刹车,教了他几次,让他在田里试开一趟,随后就让他上路了。
肖恩挂着二挡抵达博伊尔,渐渐有了信心,甚至开始尝试,直到换上三挡。他在商店装好拖车,又把拖拉机调转方向准备回家。肖恩记得父亲有时会在陡坡上熄掉汽车引擎以节省燃料,便在从阿德卡恩驶向莫罗尼家大门的下坡路上照做。拖拉机无声地越跑越快。肖恩只能紧紧抓住车子,任它在路边草地上颠簸;拖拉机和拖车都没有翻覆,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人。他惊魂未定,最后掉头,慢慢把车开进院子。安迪回答说:“我不是告诉过你,这没什么难的嘛。”这句话让险些酿成的灾祸变成了一段冷幽默式的对话;肖恩轻声承认开车得小心,却没有说出大半恐惧。这一幕展现了安迪既信任实用的指导方法,又极愿意把成年人的责任交给一个男孩。
婚姻、离去与叙事意义
后来,肖恩的父亲帮安迪安排了婚事。安迪要娶的是安妮·伯恩,一位在贝尔法斯特当护士的年轻本地女子。安迪为了和她结婚而皈依天主教,肖恩的父亲则是他受洗时的一位代父。皈依改变了安迪在公开宗教生活中的处境——皈依之前,他必须留在教堂门外,看着手下的队员呈枪礼;皈依之后,他便能在唱弥撒期间带领他们走到高祭台前,并在祝圣前后发出指令。
安妮聪慧而务实。共同生活了几年后,她和安迪卖掉那座美丽却年久失修的房屋及地产,还清债务,并在基尔代尔买下一处较小的房产。财富来自阿里尼亚煤矿的莱登一家买下了莫罗尼家的庄园,却对那里的蜜蜂、图书馆和星辰毫无兴趣。此时肖恩也正在离开,不再需要图书馆。房屋出售,结束了他童年阅读的物质环境;一个围绕书籍、蜜蜂和观测而构成的私人世界,就此被新的所有权和不同的生活重心所取代。
安迪之所以对肖恩的故事重要,不仅因为他热情待客,也因为他在这个家庭中产生了间接影响。肖恩后来不明白,为什么平日严厉且吝于给予的父亲,从未限制他读书。他认为,这种例外源于父亲对莫罗尼一家的亲近,甚至近乎迷恋——他们的认可对肖恩的父亲如此重要,以至于他容忍儿子把许多时间花在书本上。因此,安迪既是一个慷慨的人,也是这段关系的中心;这段关系为肖恩的成长留出了空间。那些被记住的片段——敞开的图书馆、陡坡上的拖拉机、从胡须里拈起的蜜蜂——让这种自由变得具体,而农场最终出售,则为它画下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