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麦克马纳斯(舅舅)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

帕特·麦克马纳斯(舅舅)是叙述者的舅舅,也是莫罗尼一家之外少数与叙述者父亲保持长期往来的人之一。他出场不多,却颇能说明问题——他懂发动机,经营一家修车厂,平时能与妹夫轻松地谈笑闲聊,但这种熟悉的交谈一旦变成攻击,他便不会退让。回忆录展现的帕特的和善,并非顺从,而是坚决独立外在的一层表象。

家庭与独立

玛姬的丈夫辱骂帕特时,帕特如何划定界限便显露无遗。他站起身,慢慢掏出钥匙,一言不发地把它扔在地上。他从楼上收拾衣物,穿过走廊的门离开,搬进了自己早已买下、位于修车厂旁边的房子。一个在修车厂打零工的男孩替他从店里取走其余物品。这次离开果断,却并不戏剧化——他没有争辩,而是用钥匙表明自己退出这个家。

帕特后来再次遇见玛姬的丈夫时,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与他说话。然而,这种表面上的从容并未改变后果——那人有好几年都不准进这所房子。帕特能够保持平常的礼数,同时不放弃自己划定的界限。与回忆录中那个常以怒气强加权威的家庭形象相比,他的回应尤其意味深长——一个安静的举动,就改变了谁能进门、谁必须离开。

玛姬自己的选择使这段家庭生活更加复杂。尽管她迷恋丈夫,她仍把玛格丽特和莫妮卡留在身边一年,并费力支付她们第一年的中学学费,不顾丈夫反对送她们入学。后来,他提出更多要求而玛姬拒绝,于是最终把两个女孩带走。帕特的离开和玛姬对女孩们的支持,是两种不同的行动,但都揭示了丈夫控制力的限度——他身边的家人也会自行作出影响深远的选择。

发动机、冲突与叙述者

帕特懂发动机,这门共同的实用知识把他和叙述者的父亲联系起来。多年来,两人一直围绕发动机和生意说笑闲谈,这种熟络或许会让人以为他们相处融洽。然而,父亲总忍不住时不时攻击帕特。每当这种事发生,帕特便像一堵不可撼动的墙,分毫不让。父亲随后会怒气冲冲地走到外面,抱怨帕特所谓的迟钝,以及他说自己在孩子身上吃尽苦头的麦克马纳斯式固执。

回忆录在叙述者自己的经历中,为这场冲突呈现了一个具体的映照。父亲对自己的两冲程发动机兴趣浓厚,可发动机却一再故障,他只好把它送到巴利纳莫尔的帕特修车厂。有一次出发前往巴利纳莫尔时,叙述者帮忙把小零件收进一条棕色围裙里。他们从科特霍尔出发不到一英里,父亲便停下来检查零件,发现少了一个必不可少的部件,便责怪叙述者,还在路边打了他。他们掉头回去,在父亲先前把零件落下的修理车间工作台上找到了它。事实证明叙述者受了冤枉,这使他有了拒绝前往巴利纳莫尔的决心,并且几个星期不愿理睬父亲。帕特并未在场目睹这顿打,但父亲原本要去的目的地正是他的修车厂;这趟行程最终却成了父子关系破裂的导火索。

父亲后来因拖拉机故障而要求帕特帮忙,说明他们之间的冲突并未消除实际上的依赖。利亚姆·凯利停车提出帮忙时,父亲气冲冲地让他给巴利纳莫尔的帕特·麦克马纳斯(舅舅)打电话,或者叫帕特派比利·基根过来。利亚姆还没检查机器,父亲便坚持说自己已经看过了,再看也没有用。尽管父亲常贬低帕特,机器发生故障时,他仍把帕特视作该找的人。这一幕让两人的关系显得既有用又紧张——即使彼此不肯顺从,实际依赖依旧存在。

后来的探访与性格

后来一次探访时,帕特仍独自住在修车厂旁边的房子里。叙述者形容那所房子舒适,却有些破旧,与吉米舅舅那间简朴而井然有序的小屋形成对照。这种差别通过周围环境勾勒出帕特的生活,却并未以整洁与否来衡量他的性格——他的家有人生活的痕迹,而他的独立依然如故。

一家人在帕特家过夜后,他还带叙述者游览了镇子周围的乡野。这次探访呈现出与争吵和离开故事不同的面貌。他作为主人和向导,通过待客之道和对共同故土的分享维系着彼此的联系,而不是靠一场和解来修复关系。因此,叙述者后来与玛德琳·格林一同回来时,发现帕特仍扎根于镇上,也仍在家族往来网络之中。

回忆录把这些情景汇集起来,将帕特描绘成一个和善而内心坚韧的人。他的幽默和随和使交谈成为可能,即便面对一再攻击他的父亲也是如此;然而,一旦攻击发生,他的友善并不会变成屈服。地上的钥匙、修车厂旁独居的家,以及发动机或拖拉机故障时他在实际上的重要性,都表达着同一个区别——他仍与家人保持联系,但维系联系并不意味着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