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麦加恩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约翰·麦加恩是《回忆录》的作者和回顾性叙述者;他通过记忆中的场景、家人讲述、书信和官方记录重构自己的一生。他的叙述展现了一个过程——从在父母不同影响下度过童年,到选择教书作为通往写作的现实途径,再到回归利特里姆的小块田地与小路。书中对他的描绘,并非建立在能够完整回忆的主张之上,而是源于成年后的叙述者坦率地关注哪些事情仍不确定、别人记得什么,以及文献揭示了什么。
身份与背景
麦加恩1934年出生于麦加恩青年时期的都柏林,在爱尔兰共和国长大,接受小学教师培训后成为全职作家。此后他曾任教、广泛旅行,并居住在利特里姆郡。他的职业生涯包括六部长篇小说和四部短篇小说集,并获得众多奖项与荣誉。《女人们之间》获得英国专业高尔夫球协会奖和《爱尔兰时报》奖,入围布克奖,并被改编为英国广播公司的四集电视连续剧。2005年,《回忆录》获得南岸文学奖。麦加恩于2006年去世。
回忆录将他的成长经历、父母、他们身边的人以及他们所处的景观确立为核心主题。他的姐妹罗丝琳、玛格丽特、莫妮卡和丁普娜帮助阅读和校订手稿,并协助整理书信;在两个重要场景从他的记忆中淡去之后,她们也帮助他重新回想起这些场景。这种合作使家人不只是回忆录的描写对象——亲属也帮助塑造叙述者能够回忆并讲述的内容。
童年、记忆与母亲
麦加恩对父亲最早的记忆场景之一,发生在他于科特霍尔警署营房度过的一个夏天。那时他还是个留着卷发的小孩子;穿着制服的父亲决定给他剪发,尽管男孩惊恐地抗议,母亲和祖母也明显痛苦。他把麦加恩带进昏暗的走廊,将两位妇人锁在客厅里,再用一把小银剪刀剪掉他的卷发。成年后的叙述者将此事视为他早年遭遇父权力量的一个决定性时刻,却也把它置于更大的缺席之中——他不记得父亲曾住在平房里,却记得自己曾与母亲一道独自沿小路步行前往利萨卡恩学校。
七岁时,麦加恩在警署营房长住期间,他的童年世界被彻底颠覆。他的母亲苏珊·麦加恩被诊断患有乳腺癌,当时正在麦加恩青年时期的都柏林的玛特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孩子们不知道她在哪里;父亲叫他们不要问,而要祈祷。她从医院寄来的信表明,她知道儿子开始质疑这种隐瞒,并希望不久便能回家。麦加恩记得母亲曾短暂回来,迎接妹妹丁普娜出生;他尤其记得父亲开着那辆小福特汽车,从博伊尔的一家产科休养院接她们回家的路上,母亲抱着用白色披巾裹着的婴儿。他对这次短暂停留本身的记忆模糊不清,只留下隐约的快乐,而非连贯的叙述;大约一周后,母亲再次离开,丁普娜由布里奇·麦戈文照料。
回忆录一再标明童年记忆的局限。麦加恩对母亲病情的叙述由往来书信补充——父亲写信给医生,询问她是否应该放弃教职,以及她康复的可能性有多大。叙述者认为这封信带有防御意味,语气略显咄咄逼人,同时承认医生此前的一份报告或许有助于解释这种口吻。书信因此增添了信息,却不能敲定解读;它们揭示了家人提出了什么问题、隐瞒了什么,却仍由成年后的叙述者判断他们的态度与动机。
家庭权威与文献证据
麦加恩将父母描绘为性情和宗教实践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苏珊的信仰是私密而给人支撑的;生活陷入困境时,她便将信仰作为依托。父亲的宗教信仰则公开而强势,与制服、守礼和权威相连。叙述者还强调父亲的缄默——他从未听父亲谈起自己的早年生活,也没听他提过在莫因的求学经历。直到父亲去世后,爱尔兰警察博物馆的一位馆长才把完整的警察档案寄给他。其中有父亲亲笔填写的申请表,记载了他在爱尔兰共和军服役三年。麦加恩知道父亲参加过战争,却不了解具体情况;档案厘清了父亲从拉丁文学校到爱尔兰共和军,再于内战初期加入爱尔兰警察部队的经历。
父亲日常行为与官方记录之间的反差,在他的警察日志中尤为明显。退休前不久,他记下自己停车的一件事——帕特·穆尔站在自行车旁,听到他按喇叭后却没有挪动。麦加恩认为此事既无必要又拘泥琐碎——换一个警察,或许会挥手示意,或停下车来交谈;当时也没有人身处险境。这条记录体现了权威如何通过一件日常小事要求他人服从。退休后,父亲再也不能依靠制服的庇护,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站在人群之中。
麦加恩也展现了家庭记忆如何残缺,或只能在多年后得到纠正。母亲去世时,玛格丽特和莫妮卡正在奥格威兰学校;她们还没到家就被人拦下,整个葬礼期间都住在布雷迪一家家中,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麦加恩说,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她们为何被留在家人之外——父亲坚持不让姐妹俩分开,同时也安排好了孩子们的住处。这一事件揭示了孩子眼前的经历与家庭决策之间的距离;只有通过后来的解释,这些决定才变得明晰。
教书、写作与归返
1953年,麦加恩选择了教师职业,同时坚守着一个不那么确定的志向——写作。他没有把作出这一决定的真正原因告诉父亲。教书工作时间短、假期长,在他看来,既能谋生,也不必放弃写作所需的时间。父亲得知后感到宽慰,认为他正在负起责任,并考虑其他孩子的需要。麦加恩明白这个选择符合自己的目的,但他也因背离神职道路以及为母亲举行弥撒的承诺而感到内疚。他部分地化解了这种冲突,心想教书是母亲的职业,也像一种第二神职。
在一个以移民为显著特征的国家,这一决定尤其意味深长。麦加恩将自己的选择置于1953年;他写道,整个1950年代有五十万人离开爱尔兰,其中大多数去了英国。他形容移民者年轻且教育程度低,并称自己这一代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最终凭借自己的作品得以在故乡生活——后来,他与妻子回到利特里姆乡间,在两座湖泊之间的一处低矮山丘上找到了一座小农场,农场位于常春叶舞厅后方。他们修复并扩建了农场的石屋,买了几头牛,开始在那里生活。靠写作谋生比他预想的容易,移民也就成了一种选择,而非不得已的出路。
这一归返构成了回忆录的大体框架。麦加恩说,他写入自己独立生活的经历,是为了展现自己如何离开成长之地,最终又回到铁山脚下的道路、小块田地、树篱与湖泊之间。这个地方不仅是他职业生涯的背景——它也是回忆录安排个人经历时所指向的终点。成年作家在那些田地间安家,使谋生的现实选择与他对童年展开之地的依恋联系起来。
回顾性判断与叙事意义
回忆录对麦加恩的描绘,与他试图理解父亲的努力密不可分;他并未假装获得知识便等同于真正理解。父亲去世的消息传来时,麦加恩对自己复杂交织的悲痛、失落与宽慰之强烈感受感到惊讶。他认为,自己的反应既与逝去的那个人有关,也与父子多年陷入一段不情愿的关系有关。父亲提出许多要求,给予甚少,并试图支配他;然而,尽管麦加恩与父亲相处的时间超过与任何其他人的相处时间,他仍说自己不能声称已完全理解父亲。
这种不确定性正是回忆录写作方法的一部分。童年记忆可能模糊不清,某个场景可能由姐妹帮忙重新回忆,官方档案也可能证实一件事实,却无法解释一个人。麦加恩将这些不同类型的证据并置,并区分亲眼所见与后来获知的内容。由此形成的自我画像,既不是连贯无缺的回忆,也不是简单的逃离故事——它是一位成年作家持续尝试的过程,试图将记忆中的亲情、家庭沉默、文献痕迹和未解冲突,安置在同一段人生叙事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