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麦加恩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在约翰·麦加恩的回忆录中,苏珊·麦加恩的一生由教书、为人母以及支撑着她的信仰塑造;然而,严重的疾病逐渐限制了她的选择。她的故事从与年幼的儿子在乡间小路上散步时感受到的安稳,延伸到她为争取一所离亲人更近的学校和住所而作出的坚定努力,最终来到病榻前——家人的爱也无法消除临终的孤独。
身份与早年生活
约翰·麦加恩三岁时,与苏珊和叙述者的父系祖母住在巴利纳莫尔郊外一英里处一栋租来的小平房里。苏珊与福兰校长在Lisacarn学校任教。她的丈夫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是科特霍尔的一名警长,住处相隔二十英里;他每年休假以及每月两天休息时会到平房来,孩子们则在漫长的学校假期里待在他的警署营房。
苏珊每天与儿子步行去学校,成为他最早的一段安全感记忆。途中有马饮水的水池、宅院门口,以及长满野花和野草莓的土埂。她把花的名字讲给他听,有时两人会停下来采花,插进果酱瓶里。下雨时,他们在树下等福兰校长开车来接;天气好时,就步行前往。回望往昔,约翰将这条小路描述为一个地方——童年的幸福与后来罕见的平静,曾在那里短暂地融为一体。苏珊的陪伴与他记忆中的这片景色密不可分。
教书、疾病与新家
苏珊病重后,她的妹妹玛姬和哥哥帕特·麦克马纳斯(舅舅)着手为她寻找一所离巴利纳莫尔更近的固定任教学校,以便家人能够帮忙。Beaghmore学校、克卢恩和卡里加伦都太远了。苏珊仍在住院时,他们努力为她争取到奥格威兰的职位——那是一所位于山上、距离镇上三英里的双教师学校。科拉马洪农庄的一栋房子和一座农场也有出售,距离学校步行十分钟。后来,尽管有人把她原先在Lisacarn学校的职位还给她,她还是选择了奥格威兰。
这一选择使她与丈夫希望她留在Beaghmore的想法直接发生分歧。约翰暗示,丈夫这样希望或许部分是因为那里离她的亲人更远。苏珊在医院的信中通常语气温和,但谈到学校时态度坚决——她不需要有人代替她在Beaghmore任教;她在意的是奥格威兰。她的计划是,一获准出院就去那里教一天,以确保职位、安排代课教师,然后返回麦加恩青年时期的都柏林的Mater医院继续治疗。至于家人是否应买下科拉马洪的房产,她的态度则更为谦让。
弗朗西斯写信给一位都柏林医生,询问妻子是否应该放弃教职,以及她康复的机会有多大。苏珊刚患病时,他就已寻求过医疗意见,但两份意见他都没有告诉苏珊或任何其他人。他径自买下了科拉马洪,用出售自己在高纳的祖宅所得支付了大部分价款。九月,苏珊获准短暂离院时,才第一次见到新家。她乘火车到德罗莫德,住进玛姬和帕特·麦克马纳斯(舅舅)在巴利纳莫尔经营的商店里。她没有去警署营房,说到了那里就会难以离开。弗朗西斯没有来看她,尽管科特霍尔只在十八英里之外。
暑假结束、学校重新开学的那天早上八点,帕特·麦克马纳斯(舅舅)开车送苏珊到奥格威兰的神父家中。他坚持要收五英镑作为安排这份职位的酬金;苏珊手术时付给外科医生的也是同样数额。教师在圣诞节、复活节以及受聘时,都被要求定额向神父付款;人们也认为,这笔非正式的费用同样是不得不付的。苏珊签好必要的表格,便继续前往学校。她开玩笑说,麦克默罗先生的时间安排一向难以预料,自己恐怕会迟到;神父则安慰她说,她来得十分及时。
新房子与她先前的家形成鲜明对比。它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田野里,显得空旷而无人居住。苏珊在奥格威兰教了一天书后,便要面对这份孤寂,然后返回火车,继续接受治疗。回忆录将这一艰难开端与她后来让家和花园变得宜居所付出的心力并置——当她身体感觉好些、能待在家里时,她会在晴朗的傍晚待在花丛间;孩子们吵架时,她就给他们各自安排不同的活儿。加固过的篱笆让花园看起来像周围荒野中的一座小堡垒;她计划种下山楂树苗,最终在大门上方搭起一座拱门。
信仰与婚姻
苏珊的信仰并非只是公开的宗教仪式。她将健康的丧失视作一种考验,认为其中的缘由或许超出自己的理解,于是信赖上帝并向祂祈祷。约翰将她内在的依靠与弗朗西斯更为外显的虔诚举止作对比——在教堂里,他穿着闪亮的制服走到前排座位跪下,苏珊却悄然坐到后排。两人虽然都信教,实践信仰的方式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性情与权威形式。回忆录指出,当生活变得艰难时,她的信仰甚至会使她变得连丈夫也无法接近。
这段婚姻也存在信息获取上的不平等。弗朗西斯瞒着苏珊寻求关于她病情前景的医疗意见;她则以谨慎、温和的语气从医院写信,谈论学校和可能购置的房子。后来,她担心癌症可能复发,她的胃痛以及反复出现的便秘和腹泻,却被身边的人视为一种无关的疾病,认为只要她努力,就能康复。她请求弗朗西斯写信给都柏林的医生;他却不愿照办,因为他此前已经瞒着她与医生联系过。回忆录没有披露夫妇最后一次私下谈话的内容,但记下了这场谈话与孩子们之间的隔绝——他们不被允许陪弗朗西斯走到大门口,苏珊与丈夫此后也再未见面。
病情恶化与叙事意义
苏珊的健康日益恶化,信中第一次出现了绝望的语气。卧床数日后,她仍在身体不适时回到学校,猜想天气转好、阳光照耀或许会有所帮助。约翰描述了垂死者周围的社会生活仍在运转——人们倒咖啡、砌砖、开窗、收拾垃圾;而日常生活中的幸福,却已变得遥不可及。这番思考勾勒出苏珊的处境——家人继续料理学校和家中的事务,她的生命却在疾病中日渐衰弱。
各种实际安排仍在继续。苏珊希望代课教师能让她休养几周,之后再利用漫长的假期恢复;然而,她再也无法感受雨水,也再看不到路边树篱被雨压弯的样子。帕特·麦克马纳斯(舅舅)挨家挨户寻找代课教师,第一家就找到了人。一名女孩骑车带来茶,以及抹了黄油的薄面包片和果酱,并拿走苏珊的课程大纲和笔记,以便周一开始上课。这些细节既体现了家人为维持学校运转所作的努力,也记录了日常生活如何与严重疾病并行不悖。
在家里,约翰想找时间与母亲单独相处。放学后,他会上楼告诉她当天的消息,坐在床沿或低矮的窗台上;家务活叫他离开时,他一有空就回来。他的姐妹们常常跑进房间,但很快又会出去玩。如今,玫瑰经改在苏珊的卧室里诵念,凯蒂和孩子们跪在床边。她的信仰仍是力量的来源,却无法免除她离开所爱之人和依赖之人的人间痛苦,也无法消除她的孤独——与爱她的人相伴四十二年后,她再没有可以倾诉这种痛苦的人。
苏珊在记忆中的形象,由一个个关切的举动构成——把花的名字讲给小孩子听,不顾他人施压仍选择一所学校,与孩子们一起打理花园,以及在病榻上接待约翰。回忆录记述了医疗信息遭到隐瞒,也写到人们习惯于拒绝公开安排与垂死者有关的事情;与之相对,这些场景让她不只是疾病的象征,也让她作为教师、母亲和决策者的形象得以留存。那条曾给予儿子安全感的上学路,如今成了衡量疾病从他们共同生活中夺走了什么的尺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