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mmy(叙述者的舅舅)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吉米舅舅是叙述者的舅舅,是一个自成一体的人,丧亲之痛、年岁渐长以及对奥格威兰家宅的眷恋塑造了他的性情。他离开山上,搬进镇边一间小屋后,把蜜蜂也带了过去,还养着一头小母牛。叙述没有安排戏剧性的对峙或正式和解,而是通过他小屋里井然有序的房间、他仍在操持的活计、他对玛德琳·格林由冷淡到接纳的缓慢变化,以及即使老宅日渐倾颓仍决定保留它的做法,让他的性格显现出来。
镇边生活
叙述者和玛德琳·格林租车去探望舅舅们时,吉米舅舅已独自住在镇边一间小屋里,屋旁有几块不错的田地。他温和的妻子布里迪·基根在玛姬去世前几年便已过世,三个孩子则全都在英格兰。他如今领着养老金,觉得自己年纪太大,在山上又太过孤单;这些情况有助于解释他为何搬进镇里,同时也表明这并非他与乡村生活彻底决裂。
他把蜜蜂从山上带来,将蜂箱整齐地排成一行,放在新田地的一端。他还养着一头小母牛。这些是与过去生活的些许延续,并不意味着他只是以镇上生活取代乡村生活——小屋为他提供了安定的居所,蜂箱和牲畜则让熟悉的劳作与畜养仍在身边。叙述没有说他抛下了山上的家园;他仍保留着那处旧宅,后来还开车带访客回去。
叙述以极为简朴的陈设描写他的小屋。与帕特舅舅舒适却凌乱的房子相比,吉米舅舅的房间整洁而空旷,凡是没有用处的东西都不会留下。叙述者把这地方比作一艘管理得尽善尽美的船或小船。这一比喻说的并非奢华,而是井然有序——每件物品都有其实用位置,屋中物品的精简也使吉米舅舅有别于兄弟那较少受到约束的居家环境。
重访奥格威兰
吉米舅舅起初对玛德琳·格林心存疑虑,但渐渐对她亲近起来。叙述者看出,这种变化会持续下去,而不只是拜访时出于礼貌的客套。吉米舅舅谨慎地接纳她,是叙述中少数直接呈现的性情变化之一;他不会立刻欢迎新来的人,但随着彼此熟悉,他的拘谨也会慢慢消融。
他保留着旧宅,开车与叙述者和玛德琳·格林一同进山。他们沿着叙述者母亲所钟爱的狭窄小路步行上去。房子仍然矗立着,但茅草屋顶上长出了杂草,白墙也已失去往日的明亮。玫瑰园入口处的山楂拱门依旧留存,园子本身却已杂乱地疯长起来,田地看上去也如同荒野。这些细节使衰败的过程变得缓慢而清晰可见——房子尚未倒塌,但昔日的秩序与耕作已逐渐消退。
看到这处地方的模样,吉米舅舅苦笑了一下。他说,儿子帕迪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还认为不会再有人住在那里,因为那地方太偏僻,也太贫瘠。他的话承认了这样一种未来——土地或许会转到别人手里,却不再成为任何人的家。因而,保留旧宅并不等于相信它能够恢复原貌。他通过重返那里维系着这份联系,同时也承认,经济与现实的压力可能终结那里的居住生活。
家庭界限与礼数
叙述者指出,吉米舅舅与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的关系,体现的是一种不同于普通家族疏远的拒绝。在叙述者母亲的亲族中,只有吉米舅舅完全不愿与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有任何来往。不过,即便是吉米舅舅,偶然与他相遇时仍会以礼相待。这两点结合起来颇为重要——他的界限坚定,却不会因此当众闹出冲突,也不会违背当地的礼貌惯例。
叙述者将这种克制与温和的乡间礼数并置;这种礼数让人不愿把任何人拒之门外。即便关系曾经恶化,这种礼数也能帮助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维持往来,但它并未消除吉米舅舅的拒绝。因此,他的举止并非单纯出于习惯性的客气。偶然碰面时,礼貌约束着言行;但礼貌并不要求他恢复一段已被自己拒绝的关系。
他对玛德琳·格林的态度,则从另一个角度展现了他的克制。在她面前,疑虑逐渐消退,转为亲近,叙述者也相信这种亲近会长久持续。这一对照表明,吉米舅舅并非无法产生依恋或改变。相反,叙述区分了两种关系——一段新的关系,他能够逐渐接纳;而与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的旧关系,则始终封闭。
旧宅及其余绪
重返奥格威兰,让吉米舅舅的眷恋有了具体的景观,也显出了它的限度。白墙房屋、仍然矗立的山楂拱门、无人照料的花园和荒野般的田地,既保存了有人居住、耕作的农场痕迹,也显露出那种生活如何迅速消退。吉米舅舅的小屋里,实用物品如同一艘维护良好的船上的物件般井然有序,呈现了当下的秩序;旧宅则展现了相反的景象,熟悉的痕迹依然可辨,却愈发被荒废吞没。
后来,一段关于奥格威兰田地中央那座摇摇欲坠的房子的谈话,交代了衰败的最终阶段。凯蒂深情地谈起叙述者的母亲,话题随后转回那座房子。凯蒂的丈夫说,那里已没有一块石头还立着,从路上看去,那地方仿佛自始至终都只是块田地。这一景象超出了吉米舅舅那次探访的时刻——他开车回到山里时仍然矗立的房子,如今已经消失。他保留旧宅的举动无法阻止它从地面上消失,但他曾经重返那里,使房子昔日的存在及其逐渐荒废的过程,成为家族记忆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