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garet(叙述者的妹妹)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

叙述者的妹妹玛格丽特的经历,展现了她在家庭权威和社会脆弱处境面前所经历的两次关键考验——继续求学的不确定挣扎,以及肺结核带来的污名。她的故事并非以连贯的肖像呈现,而是由一系列影响深远的片段组成——先是姨妈玛姬为她争取到一年的学业,后来是等待住院治疗的危险处境,最后则是她成年后拥有职业独立的生活。

家庭地位与早年教育

玛格丽特和莫妮卡都很聪慧,但她们接受中学教育的前景岌岌可危。玛姬承担起让两个女孩继续读完第一年书的责任,即使这给她造成了困难,她仍自掏腰包供养她们。在一个女孩受教育并非理所当然、而是必须与家庭中其他需求抗争才能守住的家庭里,玛姬的做法意义重大。

玛姬不久前嫁给了迈克尔·布林,他是铁路机车库的锅炉工,既以高尔夫为傲,又仰慕富人,这些都使家中生活更为复杂。他怨恨寄宿客和帕特·麦克马纳斯(舅舅),家里的寄宿客最终也被清退。尽管深深迷恋丈夫,玛姬还是让玛格丽特和莫妮卡住了一年,并违背他的反对意见送她们去读中学。这件事表明,她的支持是一种实际牺牲,而不只是感情的表达。

这份支持未能让两个女孩一直读下去。后来,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提出玛姬不愿接受的要求,随后便把她们带走。因此,尽管姨妈竭力帮忙,玛格丽特的学业还是因家庭内部作出的决定而中断。叙述者回忆说,有一段时间,两个女孩是否还能继续受教育都没有把握;他认为,父亲是因为感到羞愧,才把她们送进博伊尔的修女会学校。她们最终能继续求学,并非源于一个稳定的安排,而是取决于人们反复协商由谁来承担照料她们的责任。

肺结核与污名威胁

多年后,玛格丽特在麦加恩青年时期的都柏林被诊断出患有肺结核。当时,能够控制这种疾病的药物已经使用了十多年,但医学进步并未消除公众的恐惧。叙述者回忆起柯林斯一家——传出其中一名姐妹患有肺结核的消息后,那五个美丽的姐妹竟找不到舞伴。这个记忆中的故事表明,疾病除了带来身体上的危险,还有社会后果——一个诊断可能使整个家庭都受到猜疑。

确诊时,玛格丽特寄住在艾格尼丝·麦克谢拉的哥哥家里。他的妻子担心,在找到医院床位之前,玛格丽特可能会传染给他们两个年幼的孩子,于是玛格丽特回到了格雷维斯克。她父亲写信给当时身在麦加恩青年时期的都柏林的哥哥,催促他运用自己的影响力,设法让她进疗养院。信中既提到丁普娜面临的危险,也强调了玛格丽特病情的严重性。叙述者认为,这番请求掩饰了父亲对疾病污名的恐惧,以及他担心与这种疾病扯上关系会给家庭带来什么影响。

这场疾病还与另一桩家庭忧虑同时发生——弗兰基脱臼了手肘,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不顾叙述者的担心,带他去找接骨师。父亲的信先提到手臂及其X光检查,随后才谈回玛格丽特的肺结核。这些并行的忧虑表明,她的确诊发生在一个医疗决定常受争议、父亲求助时也可能掺杂自身优先考虑事项的家庭里。X光检查显示弗兰基的手臂没有问题;相较之下,玛格丽特的病则需要持续治疗。

前往治疗与康复

叙述者联系了玛姬,玛姬与帕特·麦克马纳斯(舅舅)一起开车前往格雷维斯克,把玛格丽特带到巴利纳莫尔。等待布兰查兹敦医院腾出床位期间,玛格丽特住在那里的商店里,面对着已经关闭的铁路线路和车站。这段临时寄居的日子与空寂的铁路景象标示出确诊与接受治疗之间的间隔——她已被带离那个担心她会传染疾病的家庭,但明确的治疗尚未开始。

玛格丽特在布兰查兹敦医院住了六个月,出院时已经完全康复。医院床位无法立即安排时,亲戚们挺身而出,才使她得以沿着这条路径康复。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在她于巴利纳莫尔等待期间从未去看她,尽管那里离他不到一小时路程;她住院期间,他也没有探望她。玛姬和帕特直接伸出援手,与父亲的缺席形成对照,清楚衡量出家人对玛格丽特的照料并不平等。

回忆录将这段经历与叙述者对母亲苏珊·麦加恩重病的叙述,以及家人难以坦然谈论死亡的处境并置。更广泛的家庭经历并不意味着玛格丽特的肺结核只是母亲癌症的另一个版本——两种疾病及其结果各不相同。不过,这段经历确实把玛格丽特的患病置于一个屡屡不得不面对疾病、不确定性和照料能力局限的家庭背景中。恐惧与排斥一度威胁着要决定她的未来,而她最终痊愈,则是在这段家庭历史中一个实实在在的逆转。

成年生活与回顾意义

回忆录后来谈到兄弟姐妹时提及,玛格丽特终身未婚,并在麦加恩青年时期的都柏林卫生委员会任职,职位不错。对她成年生活的简短交代,与她早年作为一个女孩的脆弱处境形成对照——当时,她能否继续求学、能否得到治疗,都取决于他人的决定。这段叙述交代了她后来的人生,却没有把她塑造成单纯代表不幸或胜利的象征——故事记录了她的工作和未婚身份,却没有进一步叙述她的私人生活。

玛格丽特的经历也展现了家庭支持如何以不同形式出现。玛姬花钱供两个女孩读书,并违背丈夫的意愿让她们继续求学;后来,她和帕特又前往格雷维斯克接玛格丽特,把她带到巴利纳莫尔。叙述者则从麦加恩青年时期的都柏林联系他们,并试图影响妹妹的住院安排,以此出手相助。与这些行动相对照,父亲的要求和缺席表明,家庭中的权威并不保证照料。玛格丽特的求学和康复都依赖亲戚在她的前途面临风险时挺身而出。

回忆录对家庭书信的运用,尤其清楚地展现了这种不平衡。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在信中把玛格丽特的肺结核说成对丁普娜的威胁,并请求叙述者劝她进疗养院;回顾性的叙述随后结合父亲对污名的恐惧,解读了这番请求。信中明说的关切与叙述者对其动机的理解之间存在距离,这正是这段叙述意义的一部分。因此,玛格丽特的故事也记录了谁能够替她发声、谁替她采取行动,以及她等待治疗时谁始终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