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哈特在汤街租下第一家店铺，标志着她不懈的劳动终于转化为拥有自家店面的零售生意。她获得这间空置店铺，靠的不是贷款或已有的声誉，而是自己的积蓄、对顾客和货品的细致观察，以及一场将乔·洛瑟的疑虑化为租约的谈判。这家店既是她立足的实际据点，也是她实现开办连锁店计划的第一步。

机会背后的劳动

在找乔·洛瑟商谈之前，艾玛已花了数月时间攒钱，并培养她打算带进店里的技能。十七岁时，她白天在纺织厂工作，晚上则到劳拉·斯宾塞的卧室里，为日渐增多的顾客设计、裁剪和缝制衣服。劳拉帮助她在当地妇女中宣传针线活和公道的价格。星期日，艾玛烤制馅饼、酥点和蛋糕，为邻居以及后来当地的乡绅准备蜜饯、腌菜、酸辣酱和果酱。奥利维娅·温赖特的食谱则帮助她承办宴会和特别场合的餐饮。

艾玛靠每周在纺织厂挣的工资生活，并把裁缝和承办餐饮所得的每一分钱都重新投入生意。她开始略有盈余，但仍一周七天、每天从早忙到晚地工作，一心要攒够租金、店内设施、陈列架和货品所需的钱。得知父亲去世后的一年里，她没有休息过一天，只有每月去探望埃德薇娜·哈特时例外。她告诉自己，这些工作是在为女儿打造未来，但她也为无法更常去探望女儿而感到遗憾。

开店的念头也承接了她早先学到的组织劳动之道。在费尔利庄园宅邸，波莉生病后，艾玛不得不承担过多的家务；于是她开始计时做家务，并把一周的工作列在废纸上。她把繁重的活分散到一周各天，并为每项任务安排时间。这份时间表原是她应对强加于己的繁重劳动之举；到了利兹，严谨的计划和不懈的努力则成了她创办自己生意的工具。

找到店铺并说服房东

艾玛是在买杂货时发现那处店面的。它是汤街三间相连店铺中的一间，当时空置着。刷成白色的店面前窗上贴着告示，写明乔·洛瑟是房东，并留下了他的地址。艾玛手头的钱足够支付租金和购置货品，于是决定要抢先申请，尽管第二天是星期日，通常不办公做生意。她从存放积蓄的黑铁盒里取出六十英镑，换上黑色丝裙，戴上莱戈恩草帽，便去见他。

乔·洛瑟起初误以为她是替母亲来打听。艾玛纠正了他——她想要这间店铺，供自己经营。她的自信并没有立刻说服他。他拒绝了她，解释说那年已有两位租户在这间店里经营失败，而且两人的经验都比她丰富。他想找一个懂零售生意、不会让店铺再度空置的人。然而，艾玛已经几次去过店面，也看出了先前的生意为何难以维持——货品摆放混乱，品质配不上价格，进货不当，也不合顾客需求。

艾玛没有让他的拒绝结束谈话，而是继续为自己争取。她介绍了自己在阿姆利经营的裁缝和餐饮生意，表明自己是能干的租户，而非需要人指点的新手。乔·洛瑟仍有疑虑时，她提出预付数月租金。她预计店铺六个月内就会经营成功，并拿出一大卷钞票，让自己的信心有了实在的凭据。她声称自己是个有财力的人，而这财力正是靠亲手劳动挣来并积攒的。

协议与第一处店面

艾玛最后提出的条件针对的是乔·洛瑟最在意的风险。除了预付租金，她还提议签署书面协议，承诺如果生意失败，她会一直留到找到下一位租户，并在离开前提前三个月通知。条款既保护房东，也给了艾玛她想要的机会。乔·洛瑟接受了，并把租金定为每周一几尼，或每月四几尼。

这处店面不只有临街的铺面——店后还有生活区域，包括一间宽敞的厨房兼起居室和一间卧室，另有一间极大的地窖可供存货。艾玛打算住在那里，让店铺兼作她的工作地点和住所。她预付了租金，并索要收据。乔·洛瑟递给她钥匙和租金簿，注明六个月租金已付。他问租约应写她的名字还是她丈夫的名字时，艾玛早已表明，生意和协议都由她作主。

这场谈判的关键，在于乔·洛瑟的疑心与艾玛对细节的掌握形成对照。他认为她年纪轻、没有正式的零售经验，是个风险；她则以现有顾客、对前一位租户失败原因的实际判断、手头现钱以及对他有利的条款作为回应。她的魅力让谈话得以继续，但她提出的条件本身经过了周密安排。乔·洛瑟答应时，若拒绝她，就等于拒绝一位已将财务和实际风险说得格外清楚的租户。

影响深远的起点

乔·洛瑟走进厨房准备钥匙和租金簿时，艾玛听见他吹起了口哨。她得意而欣喜地笑了——她有了自己的第一家店铺。这句朴素的话承载着此前艰苦劳动的分量。一间空置店铺、窗上的一张告示，以及一分一分积攒起来的钱，终于变成了一个可以由她自主营业的地方。

这家店并非她计划的终点。艾玛曾设想购置更多店面，开办一家面向马车客群的高雅连锁店；她相信，这类顾客能带来更大的收益。后来，她的企业包括哈特百货商店、一家批发仓库、一座纺织厂和一家服装厂；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纺织厂和服装厂还会为满足政府制服订单而生产。后来生意的规模并没有削弱这份首张租约的重要性，反而表明，始于汤街一家店铺的抱负如何拥有了稳固的商业根基。

这一事件也确立了艾玛人生中反复出现的一种处境——有偿工作、家务责任和照料家人争夺着同样的时间。她在纺织厂工作、同时经营裁缝和食品生意时，仍为开店攒下了钱。即使后来家中人口增多，她在孩子出生后仍坚持继续经营生意，乔·洛瑟最终也同意雇用家务帮佣。因此，第一处店面所代表的不只是职业转变，也标志着她从受制于他人安排、疲惫不堪的劳动，转向掌控一家由她亲自引领发展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