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顿截肢及康复
女人的价值温斯顿·哈特的截肢与康复,将一场战时创伤变成了家庭危机——坏疽危及他的生命,艾玛·哈特必须批准截去他的右腿,随后还要帮助他面对失去这条腿后生活所需的身体与情感上的努力。这段经历从一项刻不容缓的决定,推进到以月计的康复过程,最后以温斯顿拄着手杖走进艾玛办公室、开始想象医院之外的未来作结。
危机与艾玛的决定
当艾玛得知温斯顿的情况比她所了解的更加严重时,危险变得明朗起来。尽管医生已经从他的脚和小腿中取出弹片,坏疽却在几天前已经蔓延开来,而且发展迅速;感染甚至已经越过膝盖。医生解释说,除非把死亡也视作一种选择,否则就没有其他办法;若不立即手术,感染还会继续扩散。
温斯顿一直对艾玛隐瞒实情,尽管医生警告,他仍拒绝手术。在他的病床边,他说出了原因——他无法忍受失去一条腿、终身残疾的念头。他坚持认为,失去一条腿后人生就完了,并说自己宁愿死也不愿接受手术。他的拒绝并未被描写成一项在充分掌握情况后作出的定局选择。医生告诉艾玛,以温斯顿目前的精神状态,他无法作出决定;若等到第二天,可能就太迟了。
因此,责任落到了艾玛身上。她询问是否还有别的办法,追问取出弹片后发生了什么,也为本该由温斯顿自己作决定而犹豫。但形势紧迫,已没有时间寻求一种较不痛苦的解决办法。她签署了文件,尽管内心苦痛,手却稳稳当当,并要求去见哥哥。她批准手术,并不是因为温斯顿已经接受了手术,而是因为她明白,若拒绝许可,他的性命就会受到威胁。
劝说温斯顿
温斯顿躺在病床上,疼痛剧烈;起初,他以往那种身体强健、自信满满的自己似乎又显现出来,带着抗拒的态度回应艾玛。他告诉她,他不会让人截去自己的腿,也不愿一辈子当个残废者。艾玛承认这个前景可怕,却解释说,不截肢他就会死。他回答说,与其单腿活着,不如死去。
艾玛继续恳求他,强调手术必须立即进行,因为感染可能毒害他的整个身体。当医学上的理由无法消除他的抗拒时,她便诉诸手足之情。她告诉他自己爱他,除了孩子们之外,温斯顿和弗兰克·哈特是她仅有的家人。过去几年里,她先后失去了母亲、父亲、乔·洛瑟和劳拉·奥尼尔;莉莉姑妈也在前一周去世。她告诉温斯顿,自己再也承受不了另一场失去,并恳求他不要也死去。
这番恳求改变了局面。温斯顿叫艾玛别哭,终于同意截肢,并说自己已经再也忍受不了疼痛。他以为她还得签署文件;她告诉他,自己已经签过了。他勉强露出的笑容,以及打趣说她爱发号施令的话,让紧张气氛稍稍缓和,却没有冲淡他所接受之事的严重性。温斯顿被送进手术室时,艾玛一直陪着他,并承诺手术结束前绝不离开。
手术与未定的未来
温斯顿在查珀尔阿勒顿海军医院接受手术。等待期间,艾玛想到失去一条腿对一个素来以外貌和体格为傲、热爱运动与舞蹈的男人意味着什么。她知道,右腿截肢将迫使他作出重大调整;在许多方面,他都不得不开始新生活。他得以活下来令她宽慰,但她同时也为未来将发生的改变感到担忧。
这次受伤发生在北海的一场海战之后。温斯顿那艘严重受损的战舰抵达了赫尔,距离利兹和医院足够近,使他能够在那里接受治疗。因此,战时背景既造就了这场危机,也带来了生还的机会——伤口是战斗的后果,而军舰驶抵医疗设施可及的范围,使温斯顿及时来到医院接受手术。
外科医生不得不在异常高的位置截肢。坏疽已蔓延至膝盖以上,因此他们在膝盖上方四英寸处下刀,以确保切除受感染的组织。医生警告艾玛,残肢长度可能导致温斯顿无法使用假肢。她不接受他余生都要靠拐杖或坐轮椅的前景,坚持说他会走路,即使她必须亲自设计一条特制义肢也在所不惜。她的宣言并非医生能够作出的保证,而是决心把行动能力可能丧失的问题视为必须面对的难题,而非温斯顿人生的最后结论。
康复与改变后的生活
温斯顿挺过了手术,但康复并非立竿见影,情绪上也并不平顺。他的心情在庆幸自己还活着,与沮丧、愤怒、挫折和自怜之间起伏;短暂的欣喜过后,又会陷入低落。艾玛使尽浑身解数应对他,时而哄劝,时而威胁,时而大声斥责、苦苦哀求、当面挑战他。她固执地相信人类精神能够承受苦难,也相信坚强的意志能让新的可能成为现实;这种信念成为温斯顿康复期间切实可用的力量。她不仅努力帮助他从手术中恢复,也帮助他摆脱对身体再也无法做到之事的恐惧所带来的绝望。
查珀尔阿勒顿医院的义肢适配中心在大战期间积累了为受伤士兵进行康复治疗的经验。温斯顿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两个月内,他已能拄拐杖活动。他接受了假肢适配,出院后则住在艾玛家中休养。尽管残肢很短,他仍能佩戴假肢。两只额外的残肢袜起到缓冲作用,隔开残肢与金属部件;每周三次,哈特家的货车会送他到查珀尔阿勒顿接受物理治疗。起初,他每次只佩戴假肢半小时,由此开始漫长的适应过程,并学习正确行走。
截肢八个月后,温斯顿没有借助手杖,便走进了艾玛的办公室。他面带笑容,站得稳稳当当,也能自如控制假肢;他的跛行几乎看不出来。这一刻实现了艾玛先前对他能够学会走路的信念,但并不意味着伤势没有留下任何限制。温斯顿说自己不能跳舞,同时也讲述了自己如何能快步行走、上下楼梯和游泳。他已正式获准出院,并打算找一份工作。艾玛提醒他,自己几个月前就已经给他提供过工作。这段经历最终将康复引向就业与独立的问题,而不是把截肢写成可以逆转之事。
意义
这段经历区分了生存与恢复原状。手术救了温斯顿的命,但截肢位置异常高,使他能否使用假肢充满不确定性;他早期的拒绝也揭示了他对失去原有身体身份的深切恐惧。康复既依靠实际的辅助措施——残肢袜、反复治疗,以及逐渐延长佩戴假肢的时间——也离不开艾玛持续不断的鼓励。他最终能够行走,是历经艰难才获得的能力变化,并非回到了战前的身体状态。
对艾玛来说,这场危机也是一次直面责任与累积丧亲之痛的经历。温斯顿无法接受眼前的选择时,她必须代为行动;她的恳求从自己承受过的家庭丧失中汲取力量。她的照料并未止于签字和手术——她在医院守候,帮助他度过情绪波动,在他休养期间为他提供住处,并鼓励他去工作。因此,温斯顿的康复将身体适应与兄妹关系紧密联系起来,同时也表明,决定性的结果是他得以生还,而非保住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