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麦吉尔自杀
女人的价值保罗·麦吉尔在悉尼自杀身亡,彻底打破了他精心维持的沉默,给艾玛·哈特带来了毁灭性的消息。严重的车祸使他瘫痪,此后只能依靠轮椅生活;他一直向艾玛隐瞒病情的严重程度,自己却私下得知医生估计他最多只剩九个月。他的死以层层递进的方式传到艾玛耳中——先是简短的死讯,接着得知他是自杀,最后又通过一则新闻报道,看到他私下的痛苦与身为富有实业家的公众地位形成对照。
医疗状况与隐瞒
去世前四个月,保罗在一场汽车事故中身受重伤。自出院以来,他一直坐在轮椅上,脸的一侧也严重受伤。他还告诉梅尔·哈里森,事故使他腰部以下永久瘫痪,也无法建立性关系。他身体的变化,以及他认为自己能给艾玛的东西,促使他决意不让她靠近自己。
保罗明确禁止梅尔带艾玛来澳大利亚,也不许梅尔告诉她实情。他说,时机合适时自己会作决定;他担心艾玛——在他看来,她热情而积极——必然会被困在一个自认无能为力的男人身边。梅尔认为艾玛会愿意支持他,但保罗坚持说自己只会成为她的负担,对她毫无用处。他的拒绝并非单纯出于距离——他相信,自己的病情全貌会改变艾玛对两人未来的看法。
返回英国并不现实。保罗几乎每天都需要去医院接受治疗,梅尔也明白,航程中无法提供他所需的医疗设施。随后,保罗又透露了一件此前隐瞒的事——医生正竭力防止感染扩散到他的肾脏。他告诉梅尔,肾衰竭是截瘫患者常见的死因。梅尔问他还能活多久时,保罗回答说自己最多只剩九个月。他已经接受了这个无法逃脱的判决;相较之下,梅尔立刻劝他去求助更多专科医生,但保罗说,他的脊髓损伤无法修复。
自杀与死讯传来
在这些段落中,小说并未将保罗之死写成有人目睹的场景,而是通过一连串透露消息的过程,让死讯传到艾玛那里。弗兰克·哈特带来了保罗的消息。艾玛立刻询问出了什么事时,弗兰克难以启齿,最后才告诉她保罗已经去世。这个消息令她难以置信,身体也受到震动——就在前一天,她还收到保罗的来信,无法将这刚刚发生的联络与弗兰克的话联系起来。
艾玛询问警方为何介入后,才得知更多情况。亨利·罗西特与弗兰克不安地交换目光,随后弗兰克认为隐瞒真相毫无意义,便告诉艾玛保罗是自杀的。艾玛不肯相信,坚持认为保罗不会这样做,弗兰克则试图安慰她。温斯顿·哈特催促弗兰克把实情告诉她时,弗兰克说保罗是开枪自杀的。他没有说出更具体的细节,即保罗朝自己的心脏开枪。因此,叙述区分了艾玛听到的内容与弗兰克无法说出口的话。
弗兰克念给艾玛听的通讯社报道说,周日夜间,人们在保罗位于悉尼的家中发现了他的尸体。报道援引医生的评估,将自杀与车祸及其后果引发的严重抑郁联系起来。报道说,没有发现遗书;还记录了保罗自出院后一直坐在轮椅上,从而公开揭示了他竭力对艾玛隐瞒的病情严重程度。
公众身份与私人丧失
报道呈现的保罗不仅是一位失去爱人的人,也是澳大利亚最知名的实业家之一。报道称他享年五十九岁,是布鲁斯·麦吉尔的独子,也是安德鲁·麦吉尔的孙子。安德鲁是一位苏格兰船长,于1852年在库纳巴拉布兰创办了家族牧羊站杜努恩。1919年父亲去世后,保罗继承了牧羊站。报道形容保罗去世时已跻身世界最富有的人之列,并担任多家澳大利亚公司的董事长。
报道还列出了他所负责的企业——经营牧羊站的麦吉尔公司、麦吉尔与史密森房地产公司、麦吉尔矿业公司,以及麦吉尔煤炭公司。报道还指出,他担任总部设在得克萨斯州的美国西泰克石油公司董事会主席,以及经营庞大油轮船队的麦吉尔—马里奥特海运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报道随后还提及他的家庭、战争经历和教育背景,但弗兰克停下来问艾玛是否想继续听。这个选择令这份公众生平显得格外令人痛苦——列举保罗的成就,并不能让人更容易听到他的死讯。
揭露的意义
保罗的自杀既是一场死亡,也是隐秘危机的揭露。在此之前,他控制着艾玛所能知道的事,利用书信和对新闻界的影响,向她隐瞒车祸的严重后果。此后,她先得知他已经去世,接着知道他的死是有意为之,最后才明白他的身体状况和预后远比她此前所知的严重。她前一天才收到保罗的来信,弗兰克带来的消息却已截然不同,这使真相的揭露尤其猝不及防。
保罗巨大的公众权势与他私下认为自己无能为力的感受形成对照,为这一情节奠定了结构。新闻报道可以罗列公司、遗产和财富,而此前的谈话却表明,这些都无法消除他对医疗照护的依赖,也无法改变他收到的预后。他不让艾玛前往澳大利亚,也不肯返回英国,使她始终无法接触这一现实;他的死则令两人永远分离。因此,叙述通过双重叙事呈现这场自杀——一方面是隐瞒的私人经历,另一方面是将复杂的个人丧失简化为一位名人死亡简短解释的公开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