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
女人的价值第二次世界大战闯入了艾玛·哈特与保罗·麦吉尔不久前还以为会平静共度晚年的生活。战争使艾玛的家人投身军旅,让空袭危险成为家庭生活的一部分,也考验她在悲痛中继续工作的能力。战争结束带来的并非毫无保留的胜利,而是一位六年来始终担心所爱之人的女性终于如释重负。
战争警讯与爆发
1938年9月,艾玛·哈特与保罗·麦吉尔仍觉得两人的共同生活安稳无忧。在彭尼斯通皇家庄园的图书室里,他们谈论未来的岁月,计划在那里共度圣诞节,也期待着一次美国之行。那晚,他们在昆格利诺餐厅共进晚餐,以欢笑和牵手结束了夜晚。与这份亲密相对照,小说展现了不断扩大的纳粹威胁——阿道夫·希特勒在中欧步步推进,使战争与其说是遥远的可能,不如说只是迟早会发生的问题。
英国以外的人也意识到了危险。在与丹尼尔·P·纳尔逊交谈时,保罗·麦吉尔警告说,欧洲和太平洋地区都很可能爆发战争。他指出日本和德国的工业发展及其谋求全球强权的野心,而纳尔逊则承认,美国仍在从大萧条中复苏,仍有一千万人失业。保罗·麦吉尔认为,三部中立法所强化的美国孤立主义妨碍了人们应对威胁;他怀疑,如果英国与德国开战,美国能否保持中立。在冲突演变成迫在眉睫的家庭危机之前,他的警告已赋予即将到来的战争国际性规模。
1939年9月3日,英国宣战。起初,艾玛·哈特悲痛欲绝,无暇仔细关注宣战消息;但到了9月下旬,周围的动员已不容忽视。全国上下的反应让她想起年轻时见过的迅速而高效的行动,而她预料这场战争将是一场漫长围困,这也让新战争蒙上不祥的阴影。她与保罗·麦吉尔计划的私人未来,早已被丧失与危险所取代。
动员与工作
战争通过年轻一代服役波及艾玛·哈特。她的儿子基特·哈特和罗宾·哈特加入武装部队,基特·哈特加入陆军,罗宾·哈特加入英国皇家空军。他们即将服役的前景使国家冲突变成切身之事——军事义务并非抽象概念,而是令这位早已历经丧亲之痛的母亲持续忧虑的来源。
小说对艾玛·哈特应对战争的描写,以她承担的责任为中心。保罗·麦吉尔去世后的几个星期里,悲痛仍如铁一般沉重;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但也逐渐恢复了行事的能力。不断扩大的危机从外部逼近,令她几乎没有时间和精力处理个人悲伤。故事展现的不是她已从悲痛中康复,而是她在他人依赖自己的情况下,艰难地带着悲痛继续承担责任。
这种战时压力属于更漫长的工业变迁史。前一次战争期间,艾玛·哈特的企业从普通生产转向为政府生产制服,她经营的纺织业也承接了大批军需订单。这段经历说明了为何工作成为她应对国家紧急状态的一种务实方式。然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叙述中,重点较少落在订单上,更多落在那些身处险境的人,以及等待消息所付出的情感代价上。
不列颠之战与本土战线
1940年夏天是艾玛·哈特记忆中最难熬的一段时光。不列颠之战期间,阿道夫·希特勒下令向英国皇家空军发动攻势,打击伦敦周边的飞机制造厂和战斗机基地。多尼尔与亨克尔轰炸机飞越海峡,梅塞施米特战斗机则与升空迎战的飓风式战斗机和喷火式战斗机交锋。叙述从空战的宏大规模转向它在私人房间里令人不安的存在。
空袭警报在夜间惊醒艾玛·哈特。她起身站在黑暗卧室的窗前,看着探照灯划破夜空,听着飞机持续不断的轰鸣。她想到罗宾·哈特、托尼·巴克斯通、布赖恩·奥尼尔和其他年轻飞行员,他们在她头顶上空冒着生命危险。伊丽莎白·哈特离开了皇家戏剧艺术学院求学期间租住的小公寓,回家居住,有时也会陪着她。母女俩相拥而立,注视飞机飞过。
这一幕将本土战线展现为一个焦虑的见证之地——艾玛·哈特与伊丽莎白·哈特无法介入战斗,却通过警报、飞机,以及对头顶飞行者的担忧,切身感受到战争的节奏。伊丽莎白·哈特提出了这番景象迫使家人思考的问题——战争为何爆发?如果他们的年轻人可能全都丧命,战争又有什么意义?这一段没有给出令人安心的答案。它的情感力量来自战争在远方进行与战争在家中引发亲密而切身的恐惧之间的落差。
德国战败与如释重负
到了1945年春天,军事局势已发生逆转。3月,美国第一集团军在雷马根渡过莱茵河,并在德国境内建立桥头堡。4月20日至25日,苏军进入柏林;五天后,阿道夫·希特勒与爱娃·布劳恩自杀身亡。5月7日,德国在法国兰斯无条件投降。
5月8日英国的欧洲胜利日,艾玛·哈特在利兹与温斯顿·哈特和夏洛特一起度过。众旗飘扬,公众欢庆之时,他们开了两瓶香槟庆祝。然而,这一天带给艾玛·哈特的更多是宽慰,而非欢欣鼓舞。历经六年战争,她终于可以轻松地呼吸——她的儿子和女婿都活了下来,她兄弟的儿子,以及她最亲密的朋友布莱基·奥尼尔和戴维·卡林斯基的儿子,也都平安无事。他们的家人没有人伤亡,这让她深感庆幸。
结局着重描写的是归来,而非盛大场面。战争结束并未抹去丧亲之痛,也没有让艾玛·哈特与保罗·麦吉尔曾经想象的无忧未来重现。相反,幸存的年轻人陆续回家,持续不断的危险氛围也开始消散。对艾玛·哈特而言,胜利最确凿的意义,是得知家人和所爱之人都活过了这场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