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a Harte第二次肺炎发作与康复
女人的价值艾玛·哈特第二次患上肺炎,考验着她能否战胜疾病,及时确保自己的商业帝国能够延续。七十八岁时,她拒绝休息,直到法律安排几乎全部完成;肺炎最终使她被困在氧气帐篷里后,保住事业的斗争便转变为一场直接的求生斗争。死里逃生之后,她没有退居幕后,而是重返商店,决心比以往更加坚定。
发病与尚未完成的工作
病情逐渐发展。艾玛与一位来自纽约的访客共进午餐后的第二天,她从那次旅途中带回来的咳嗽仍在折磨她,胸口也感到发紧。整整一周,她拒绝承认自己出了问题。盖伊·斯隆和黛西围着她忙前忙后,她却把她们支开,照常过日子——每天早上七点半去办公室,晚上七点回到贝尔格雷夫广场的住所。她经常在商店待到八点半或九点,因此认为提前回家已算让步。
咳嗽越来越频繁地打断她漫长的工作日。她俯身查看资产负债表、存货与股息报告以及法律文件时,有时咳得虚弱无力,精神萎靡。普通的业务文件难不倒她;她处理得迅速而精明。她指示律师准备的文件则另当别论。这些文件旨在防止她去世后,家人因争夺企业控制权和财富分配而使商业帝国分崩离析。艾玛希望这些安排既能保全企业,也能保全她的个人财富,并将它们交给她认为配得上的人。一想到文件可能遭到质疑,她便会一时惊慌,但随即又继续阅读并作注,决心确保这些安排在法律上无可推翻。 这种坚持有着更长久的来历。艾玛早年在费尔利庄园宅邸做事时,另一名家务工人病倒,她便接下两个人的活计,从早上六点一直工作到晚上七点,常常累得连饭也吃不下。她没有把杂乱无章的家务分配当成不可避免之事,而是为各项工作计时,将时间记在废纸上,并拟定每周日程,把繁重的活计分摊到几天之中。后来,十七岁的她兼做纺织厂工作、夜间缝制衣服和周日承办餐饮,把所得重新投入自己希望建立的事业。这些早年的经历不能解释肺炎,却展现了疾病必须面对的习惯——艾玛以尚未完成的工作衡量时间,一旦负担过重,便靠规划自己来做得更多。
住院与孤独
到了星期一早晨,艾玛胸口疼痛剧烈,呼吸也受损到无法下床。直到这时,她才让葆拉打电话给自己的伦敦医生罗杰斯医生。前一个周末,大部分法律文件已经签署、见证并封存;这些工作大体完成后,艾玛才允许自己病倒。医生为她检查,葆拉则在卧室门口低声与他交谈。艾玛听到的内容足以证实她几天来一直怀疑的事——咳嗽和胸部症状表明,她又一次患上了肺炎。
救护车把她送到伦敦诊所。离开前,艾玛让葆拉答应当天带亨利·罗西特来看她。他在傍晚时分到达,发现她躺在氧气帐篷里,周围摆着医疗设备,护士和医生在旁照料。艾玛看见他苍白而忧虑的脸,握住他的手,但她虚弱得几乎无法用力回握。当她低声问一切是否会好起来时,亨利以为她问的是自己的健康。他安慰她说,她很快就能回家;然而,艾玛问的是他正在处理的个人资产变现事宜。他的安慰没有回应她心中挂念的生意问题,她无法让人明白自己的意思,因此感到愤懑。 这番交谈使一种因疾病而浮现的认识更加鲜明——每当最严峻的问题出现,艾玛总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此刻,尽管有葆拉的关心、亨利的陪伴和诊所工作人员的照料,她仍认为,只有自己才能完成保全事业和家族传承的剩余工作。叙述并未把这种孤独描写成住院后才出现的新状况,而是呈现为她在危机中认出的一个一贯模式。她的应对方式,是把活下来本身当作下一项任务,唤起全部意志,与衰老身体里的疾病抗争。
死亡边缘浮现的记忆世界
药物开始起效,氧气帐篷再次罩住她后,艾玛渐渐入睡。叙述带她从诊所回到她十六岁时的约克郡荒原。她奔向费尔利村上方的荒原上的世界之巅,石楠和蕨草拂过她的脚,风吹起她的裙摆。埃德温·费尔利正爬向拉姆斯登峭壁下方的岩架,他们过去常坐在那里俯瞰四周。艾玛在后面呼唤他,但风把她的声音带走;她气喘吁吁地抵达岩架时,他伸手拉她上去。 梦中,埃德温向她保证,他们谁也不会死,会永远生活在荒原上的世界之巅。这一意象与氧气帐篷和法律文件形成鲜明对照——年轻的艾玛想象自己能在一个与日常生活隔绝的地方长存,而年长的艾玛正与死亡抗争,也担心自己的事业可能落入不该得到它的人手中。她陷入深沉睡眠时,梦境破碎成片段。这是疾病叙事的一部分,并非能化解现实利害关系的逃避;那些利害关系仍留在已签署的文件中,也留在艾玛求生的决心里。
康复并重掌主导权
艾玛活了下来。七十八岁的女人挺过又一次支气管肺炎发作及其并发症,人们称之为奇迹。她在伦敦诊所住了三周才离院,别人惊叹她康复时,她几乎不发一言。叙述以她内心的确信作答——她相信求生意志是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因此,她的生还实现了自己在医院里形成的决心,不过叙述并未暗示意志力能取代她所接受的医疗。 在贝尔格莱维亚的住所被迫休息两天后,艾玛不耐烦地起身,尽管医生劝阻,仍前往商店。她判断自己已经康复,也了解自己的体力;员工热情地迎接她,大多平静地接受她回来。相比之下,葆拉一路焦急地跟着她,不断劝她谨慎。回到办公室后,艾玛脱下毛皮衬里的粗花呢外套,在火炉旁暖手,重新坐到雕花乔治亚式书桌后,仍保持着一贯挺直的姿态和轻快的步伐。 疾病并未抹去盖伊告诉她子女密谋反对她时带来的震惊。不过,这场危机以及求生的努力,帮助艾玛以更冷静、更清晰的态度接受了那场背叛。那段揭露阴谋的录音已让她看清家庭不和带来的危险;肺炎之后,她在内心描述自己终于与自己和解。平和感带给她慰藉与新的力量,她重获的活力也伴随着一种令她感到受保护的平静。 她的重新露面也经过了精心安排。看见自己脸上的苍白和疲惫纹路后,艾玛没有穿惯常的深色衣服,而是挑了一件色泽明亮、带柔软垂褶领的珊瑚色羊毛连衣裙,随后又化妆,让自己看起来更健康。葆拉看得出这是刻意装扮,也知道祖母若想蒙骗人便会耍些手段,但她同样感到,艾玛恢复的活力是真实的。因此,康复呈现出两种显而易见的形式——艾玛有意营造健康的样子,以便重新掌控周围的环境;而濒死的疾病则增强了她内心的沉着。她重返商店,不只是一个康复的病人,也是商店的领导者,一心要保护这份事业以及以它为荣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