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洪德倚重忠将哈立德并斥责其擅断

撒旦诗篇

马洪德与挑水工哈立德的关系,将亲密的军事服役与不平等却要求严格的判断交流结合起来。挑水工哈立德在征服贾希利亚时执行先知的命令,并担任他的军事参谋长;马洪德倚重他的力量,却期望他理解命令背后的目的,而非机械行事,或认定每个决定都必须交代得一清二楚。他们的几次相遇,从奉命清除一座神庙,到因一名囚犯而遭到斥责,既显露出挑水工哈立德受委派权力的范围,也揭示了它的局限。

从挑水工到军事参谋长

叙事对挑水工哈立德的描述,展现了他地位的变化——他曾经是挑水工,如今肩负着更沉重的担子。这种变化并非只是职位升迁。他成了马洪德将权威带入争夺之地的工具;他的职责不仅要求他带领一群武装人员行动,也要求他回到先知面前听候指示。后来,叙事称他为马洪德的军事参谋长,清楚表明他的服役已成为制度性的职责,而不只是私人效忠。

尽管如此,这段关系仍然是不对等的。马洪德指定行动目的,并判断行动是否达成目的;挑水工哈立德的力量与主动性并未使他成为独立的平等者。同时,马洪德期待的也不只是服从执行。涉及神庙与波斯人萨尔曼的事件表明,他在考验挑水工哈立德诠释情势要求的能力,并在他的理解有所不足时予以纠正。

贾希利亚城门处的神庙

马洪德接近贾希利亚时,不愿在乌扎神庙仍矗立于城门处的情况下入城。他命令挑水工哈立德清除神庙,后者便率领一队人攻向圣所。第一次进攻似乎已经解决了问题——守护者被杀,挑水工哈立德也摧毁了神庙及其神像。但当他回来报告时,马洪德问他看见了什么。挑水工哈立德回答说,他什么也没看见。马洪德并不把这个回答视为任务已经完成的证明,反而认为这说明摧毁尚未彻底,于是派他再次前往。

第二次前往神庙,把一项军事任务变成了诠释能力的考验。在被毁的神庙里,挑水工哈立德遇见一个怪异的女人,她说出了先前与女神相关的经文。他认定她是魔鬼的女儿,拒绝她对崇拜的要求;随后拔剑将她杀死。这一幕让挑水工哈立德得以独立采取果断行动,但那行动是在马洪德坚持认为他第一次的报告并不充分之后发生的。他必须回到自己已经摧毁过的地方,面对先前未曾认出的事物。

挑水工哈立德再次报告后,马洪德认可任务已经完成,并表示他们可以进入贾希利亚。这一连串事件确立了他们之间一种务实的模式——马洪德设定目标,评估挑水工哈立德报告的含义,并在目标尚未达成时派他返回;挑水工哈立德则执行重新下达的命令,提供清理通往城池道路所需的武力。他们的合作为马洪德进入并占据贾希利亚扫清了道路。

囚犯与主动权的界限

后来与波斯人萨尔曼的相遇,揭示了他们关系中另一种压力。在贾希利亚接连有人归信之际,挑水工哈立德把波斯人萨尔曼带到马洪德面前;此前,他发现萨尔曼与一名正在索要报酬的女人在一起。挑水工哈立德揪着萨尔曼的耳朵,把刀抵在他的喉咙上,将他作为被捕囚犯带来,并强调他的行为,包括他身上的酒气。这样的身体控制与汇报表明,挑水工哈立德扮演着执法者的角色,把嫌疑人直接交由先知裁断。

马洪德开始宣判萨尔曼死刑,但萨尔曼高声诵出信仰宣言。马洪德意识到,萨尔曼先前篡改启示经文与他此刻的求告彼此冲突,于是表示亵渎之罪不可宽恕。然而,萨尔曼并未被处死——比拉尔出面求情,马洪德便准许他活下去。挑水工哈立德对这一结果感到失望。他的失望值得注意,因为他带着性命受到迫切威胁的萨尔曼前来,似乎还以为先知最初的判决就能了结此事。

事后,挑水工哈立德询问马洪德是否要他去找藏起来的萨尔曼。他先朝自己的脖子比划,又指向自己的肚子,提出几种可能的暴力手段,却没有明说马洪德应该选择哪一种。马洪德勃然大怒,骂他是个蠢人,竟不能不靠别人帮忙就自己想明白。此番斥责发生在挑水工哈立德已经展现出动用武力的能力之后;马洪德质疑的不是他抓人或杀人的本领,而是他在需要判断时仍依赖明确指示。

命令、判断与服役

这些事件共同区分了身体上的服从与理解。在神庙一事中,挑水工哈立德第一次的摧毁行动未能令马洪德满意,因为他报告自己什么也没看见,表明任务并未达成预期的结局。到了波斯人萨尔曼一事,问题则恰好相反——挑水工哈立德已经准备对囚犯动手,马洪德却期望他自行推断想要的结果,而不是把选择粗率地限定在两种暴力结局之间。两次事件中,马洪德都要求挑水工哈立德为行动的含义作出交代,而不仅仅是为行动所动用的武力负责。

因此,这段关系既包含倚重,也包含纠正。马洪德倚靠挑水工哈立德率领人马、清理进入贾希利亚的道路,并控制囚犯;他的正式职位赋予他重大的职责。但先知仍保有决定任务是否完成、是否应该动用武力的权力。挑水工哈立德的服役,在这条界线上体现得最为清楚——他受信任去执行后果重大的命令,同时也被期望理解马洪德的意图;当他误把权威当成自行决定的许可时,便会受到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