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与帷幕妓院十二名女子的角色扮演与受审

撒旦诗篇

巴尔与帷幕妓院十二名女子的关系,使她们对马洪德家庭的集体扮演变成一种婚姻般的生活,而双方都无法让它仅仅停留在演戏层面。女子们逐渐融入自己假定的身份后,选择巴尔为丈夫;他接受了,而这一角色带给他亲密感与权威,也重新激发了他的写作欲望。他们的纽带既是一种亲密安排,也是对与马洪德相关的家庭秩序的一种亵渎性映照;共同编造的故事一旦败露,便带来了致命后果。

从角色扮演到婚姻

这段关系源于女子们在帷幕妓院的工作——她们采用马洪德妻子的名字和身份。她们的扮演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以至于从前的自我开始淡出视线。她们此前曾象征性地嫁给院子里的爱之喷泉,但后来觉得这种安排并不够好,甚至隐约带有偶像崇拜的意味。她们想要一位更合心意的丈夫,便告诉老板娘,她们打算嫁给一直生活在她们中间的诗人巴尔。

巴尔对这一提议感到惊讶;女子们带他去见老板娘,而他骤然失去平衡,显露出他的惊慌。尽管如此,他还是答应了,老板娘也安排了婚事。这一变化并非只是给她们的表演换了个新名目。女子们如今期待巴尔在共同生活中承担丈夫的角色,而他的接受则使他更深地卷入主导她们工作的虚构情境。从前的顾客以及帷幕妓院之外的世界仍被隔绝在这段私密安排之外,但由此形成的身份在其中开始愈发显得真实。

由角色构成的家庭

女子们安排轮值,让巴尔每天陪伴其中一人。她们要求他表现得更像她们所扮演的丈夫,其中一人还挑战他仿效她们改名。巴尔拒绝了——他坚持使用自己的名字,并将自己的身份与女子们在帷幕妓院的工作区分开来。然而,他并未拒绝她们其他的要求。阿耶莎鼓励他掌管一切,他也逐渐有了信心,开始指挥女子们、解决争端,并在生气时惩罚她们。

这番安排让女子们得以过上她们想象中的寻常婚姻生活——她们希望成为一位明智、慈爱、坚强的丈夫忠贞而顺从的伴侣。叙事鲜明地凸显了其中的矛盾。她们主动选择婚姻,体现了自主性;但她们追求的家庭理想,却重复了传统的男性权威幻想。她们为满足男人欲望而工作的经历,并未使她们免受那些欲望的影响;在帷幕妓院与世隔绝的世界里,她们演绎的角色塑造了她们渴望拥有的生活。

与此同时,巴尔不再只是被动接受她们提议的人。女子们照料他,也争相赢得他的关注;他则享受这些角色赋予他的权威。他对阿耶莎的依恋日渐加深——他认定,正是与她相伴时,诗句才会涌现。哈夫萨当值的那天,他被发现与科普特人玛丽在一起,便请求哈夫萨不要告诉阿耶莎。哈夫萨还是说了,于是巴尔有一段时间不能再见玛丽。这件事让这个家庭有了自己的嫉妒与规矩,也表明巴尔不再只是从外部模仿马洪德。他已经投入这段婚姻,也在意女子们如何看待他。

写作与权力平衡的变化

随着这个家庭逐渐成形,巴尔重新开始写作。他把写诗的过程描述为一种感觉,仿佛自己站在一旁,让另一个自己开口说话;尤其是阿耶莎,与诗句的到来息息相关。因此,他的写作与这段关系密不可分——女子们的角色与关注,为这位诗人重新找回信心和声音提供了直接的环境。

这种复苏也使巴尔与马洪德之间的相似之处更加突出。巴尔对女子们行使的权威,是对她们所认为的先知权威的一种亲密模仿;但他的诗歌又使这种模仿具有公开对抗的意味。女子们并非只是巴尔故事里的被动人物——她们发起婚事、设定期望、执行自己的家庭安排,并决定喷泉不再是合适的丈夫。与此同时,她们所采用的家庭理想,却围绕丈夫的命令组织这些选择。因此,她们与巴尔的关系让独立与顺从并存,并未消解两者之间的张力。

被捕、姓名与公开曝光

女子们被捕后,她们采用的身份难以轻易摆脱。她们已习惯那些假定的名字,以至于想不起自己从前的名字;她们太害怕把在帷幕妓院使用的名字告诉狱卒,结果一个可用的名字也没有报出。狱卒便以编号登记她们。她们从前的顾客因害怕揭露秘密的后果而保持沉默,因此,要不是巴尔开始把诗贴在城里的监狱墙上,这段关系或许仍不会曝光。

被捕后的第三天,巴尔来到监狱,吟唱情诗,引得女子们来到窗边。他每晚都回来,带来另一组诗句。十二首诗各自献给一名女子,诗中的名字与马洪德妻子的名字相符。她们私下的婚姻安排至此首次为公众所知——女子们的角色、巴尔的写作,以及他们共同建立的家庭,合在一起构成了蓄意的冒犯。巴尔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拒绝承认任何人有权干涉他的诗歌,唯有灵感可以支配它;由此,这段关系既作为亲密纽带,也作为反抗行为,显露于众人面前。

审判与结局

马洪德将对巴尔的处决推迟到女子们受审之后。十二名女子因她们过过的生活被判死刑,随后巴尔被带到马洪德面前。被要求解释自己时,他坦率地讲述了自己在帷幕妓院的经历,包括早先的怯懦。他的讲述引得在场人群发笑;尽管士兵威胁着观众,人们仍领会了这些婚姻的滑稽之处。这一幕揭示了这段关系的双重性质——对巴尔和女子们而言,这种安排亲密而私密;与此同时,它也是对马洪德的家庭与权威提出挑战的讽刺。

巴尔被判处斩首,女子们的死刑判决则标志着她们与他共同建立的生活遭到摧毁。这段关系的终结,并非他们回归从前的身份;那些身份早已失落或无法重新找回,她们采用的名字遭到揭露,共同演绎的角色也变成了指控她们的证据。最后的对峙表明,这段纽带的影响超越了私密生活——巴尔和女子们以角色构筑生活,但界定这些角色并惩罚其演绎方式的权力,仍掌握在他们曾经嘲弄的秩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