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洪德与阿布·辛贝尔的谈判及经文撤回
撒旦诗篇马洪德与阿布·辛贝尔是宗教对手,他们之间的冲突演变为一场争论——一种新信仰能否通过迁就既有秩序而获得公共地位。阿布·辛贝尔提出,只要马洪德承认拉特、乌扎和玛娜特三位女神与安拉同受崇拜,他便给予宽容,并让马洪德在贾希利亚议会中占有一席之地。马洪德起初诵出看似接受提议的经文,随后又撤回这些经文,称其为撒旦所言。这场交易的反转改变了两人的政治关系,也揭示出小说持续探问的不确定性——谁借启示发声,谁将其记录下来,又有谁能声称自己有权解释其含义。
提议的交易
阿布·辛贝尔最初通过中间人行事,派一名使者带着他所谓的公平考验去见马洪德。他提议马洪德承认拉特、乌扎和玛娜特值得崇拜。作为回报,马洪德的追随者将获得宽容和官方认可,马洪德本人也将当选为贾希利亚议会成员。这项提议把神学上的让步与具体的政治接纳结合起来——只要承认城中既有的女神,便可在城市的统治秩序中获得一席之地。
这些条件使马洪德两面受压。他的追随者一直在赞姆赞井洗涤和礼拜,而这座城市主流的宗教文化将他们的做法视为异类。马洪德与阿布·辛贝尔会面后回到追随者身边,他们见他疲惫不堪,担心这项提议已经损害了他们的事业。挑水工哈立德主张立即拒绝;比拉尔表示自己信任使者,哈姆扎则提醒他,使者终究只是凡人。波斯人萨尔曼认为,若接受提议,阿布·辛贝尔便有理由称马洪德为骗子——如果新的启示恰好认可这些女神,城里的人就可以声称马洪德是为了换取认可而捏造了启示。
马洪德并未把自己领受启示的方式说成寻常的听闻。他将倾听描述为一种同时包含发问的过程,并说吉布里尔·法里什塔常常像是从他内心最深处出现。这样的说法使这场提议不再只是直截了当的政治谈判。答案取决于一个声音;马洪德体验到它既亲近又强大,但他的对手可以质疑它的权威。因此,哈姆扎劝他不要让追随者靠争辩来解决问题,而是要他登上科恩山,向吉布里尔·法里什塔求问。
公开诵示与表面上的一致
在一次诗人聚会上,马洪德闭着眼睛走进会场,抵达台上时也没有睁开眼睛。阿布·辛贝尔当众称他为先知和占卜者,人群则让马洪德的门徒走上前来,没有将他们推开。这一举动让马洪德得以在一群为娱乐而非宗教训诫聚集的观众面前发言。随后,阿布·辛贝尔坚持说,如果马洪德的神开了口,整个世界都应该听见。
马洪德诵出名为《星辰》的经文。抄写员一边听他说,一边将经文记下;因此,这一幕把声称来自启示的言辞、公开表演和书面记录结合在一起。他先诵读肯定所见真实的内容,随后毫不迟疑地继续诵出关于拉特、乌扎和玛娜特的经文,称她们为值得祈求代祷的尊贵飞鸟。人群立刻作出反应——欣德起身,阿布·辛贝尔也站了起来;人群一阵喧闹时,阿布·辛贝尔做出礼拜的动作并俯身叩拜,欣德也跟着他行动。他们当众的举动让这场表面上的妥协显现在众人面前;追随者也从遭排斥转为获得倾听,尽管这种认可仍然岌岌可危。
撤回经文与政治反转
表面上的一致并未维持下去。与吉布里尔·法里什塔搏斗后,马洪德在荒野中醒来,认定先前的经文来自伪装成大天使的魔鬼。他回到贾希利亚,打算将这些经文从记录中删去。叙述使他的确信变得复杂——吉布里尔·法里什塔从上方看着他,并说那些经文及其撤回之辞都是由他传出的。尽管如此,马洪德还是回到城里,站在黑石殿中三位女神的雕像前。他在那里宣布,那些经文已经废止,不属于真正的诵示文本,并以否定女神地位的经文取而代之。
这次撤回推翻了阿布·辛贝尔当初提出给予认可的条件。争论不再只关乎马洪德是否愿意与贾希利亚既有的宗教崇拜分享宗教权威,也关乎最初的诵示究竟是如何被领受和记录的,以及这一过程是否可靠。阿布·辛贝尔先前当众欢迎并俯身叩拜的举动,与撤回经文之后的政治后果形成对照。叙述并未描写他立即接受马洪德修订后的立场;相反,叙述强调他权衡胜算,而欣德则要求复仇,使这对夫妇的反应分裂为政治盘算与她对报复的要求。
迫害、离去与关系的后续
撤回经文后,阿布·辛贝尔开始推行迫害归顺信仰追随者的政策。他们被限制在贾希利亚最贫困的街区,受到宵禁管束,并被禁止就业。他们还面临袭击与恐吓,其中包括遭到由大公暗中控制的帮派攻击。马洪德回家后发现年迈的妻子已经去世,随后陷入悲痛;他的追随者在贾希利亚的处境也日益难以维持。城市给予的并非阿布·辛贝尔交易中承诺的宽容,而是强制性的围困管束。
雅斯里布绿洲提出提供庇护,使信徒有了离开的途径。哈姆扎指出,马洪德无法在贾希利亚完成自己的使命,马洪德于是同意离去。先前担心马洪德可能接受交易的挑水工哈立德如今向他道歉——他认识到,表面上的妥协或许引向了对邪恶及其败亡更深刻的理解。追随者动身准备迁徙。由此可见,阿布·辛贝尔的提议并未带来持久的和解;其后果是城市统治者与马洪德领导的群体之间出现了更深的分裂。
启示、记录与事后的不确定性
小说后来借波斯人萨尔曼的回忆重新讲述这段经历。萨尔曼梦见自己在科恩山的洞穴上方盘旋,俯视马洪德;醒后,他思索自己是否曾处在吉布里尔·法里什塔的视角之中,抑或处在沙伊坦的视角之中。这个可能性促使他改动自己替马洪德记录的经文。他先做些细微的替换,最后甚至把一处提及基督徒的文字改成犹太人。马洪德起初没有察觉,萨尔曼便将此视为一种证据——使者本人也无法清晰地区分他所记录的文字与启示。他继续改动,直到马洪德的反应显示他可能已经触及界限,随后便逃离雅斯里布绿洲。
这一后来的叙述并未简单地解决马洪德与阿布·辛贝尔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相反,它在传递链条中又加入一位中介者——听见的人、诵读的人,以及把言辞写定于纸上的抄写员。吉布里尔·法里什塔声称,原先的经文及其撤回之辞都是由他传出的,这进一步动摇了神圣言辞与撒旦言辞之间任何轻易的区分。小说的说明还指出,其中引用的《古兰经》文字由现有英译本拼合而成,并加入作者自己的文字;这一点凸显作品的文学构造,却没有让故事中彼此竞争的说法归结为一个毫无争议的叙述。阿布·辛贝尔的交易仍是这一情节的政治转折点,但最初使这场交易显得可能的言辞究竟具有何种权威,仍被刻意置于不确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