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与马丁·德拉克鲁斯的未解情事
撒旦诗篇罗莎·戴蒙德与马丁·德拉克鲁兹之间存在着一种吸引力,小说始终没有将它归结为单一而可信的叙述。他们的联系始于阿根廷的洛斯阿拉莫斯庄园,在竞争与暴力故事的交织中发展,并留存于罗莎生命最后时刻不断变化的回忆里。吉布里尔·法里什塔被卷入这些回忆后,这段关系既成了一种被记起的可能,也成了一幕连罗莎本人最终都无法判定真伪的往事。
抵达洛斯阿拉莫斯庄园
罗莎的故事始于阿根廷的潘帕斯草原。她在戴蒙德庄园高大的石门旁参加猎鸵鸟活动时遇见了马丁。鸵鸟拼命奔逃,身后追着一团尘土和猎人;它倒下后,马丁下马,用马丁·德拉克鲁兹的银柄刀杀死了它。动手时,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罗莎身上。这次相遇让他的关注显而易见,但其中的力量,也部分来自垂死的鸟与他沉默而强烈的凝视之间的反差。他们的关系并非从对情感的解释开始,而是始于一个意象;此后,这个意象将在罗莎的回忆中变形重现。
初次相遇发生在一个早已由婚姻、阶级与庄园生活所构成的世界里。罗莎是亨利·戴蒙德的妻子,马丁则与牧场有所关联,后来还受托在那里担任要职。他也与奥罗拉·德尔索尔订了婚;奥罗拉被称作庄园里最出色的舞者,也是雇农群体中最令人倾心的女子之一。因此,罗莎与马丁之间的阻碍并非只是私人的——他们的吸引力存在于一个既定家庭和社会环境之中,那里其他的忠诚关系与竞争都可能带来后果。
吸引与竞争
洛斯阿拉莫斯庄园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展现了围绕罗莎产生的紧张关系。她回忆说,自己坐在牛栏附近,获奖公牛把带角的头枕在她膝上。奥罗拉借此嘲讽她,暗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处女身上。罗莎用甜美的语气回敬,邀请奥罗拉亲自试试。这番交锋成为奥罗拉敌视这位来自海外的高瘦女子的开端。它并未说明罗莎与马丁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却显示出罗莎的存在、自信,以及她在庄园中的地位如何激起竞争。
这段关系也与庄园日益恶化的境况纠缠在一起。马丁杀死秃鹫之后,亨利拒绝让当局介入,宣称牧场上的人由他负责,并把此事视为荣誉问题。他没有撤回对马丁的信任,反而任命马丁为庄园马球队队长。尽管如此,亨利在这次杀戮之后还是变了——他变得疲倦而无精打采,对鸟类也逐渐失去兴趣。穿白西装的男人们再次来到庄园,那里有些人把罗莎的病视为洛斯阿拉莫斯庄园衰败的象征。这些细节将罗莎与马丁的故事置于一个正在瓦解的家庭与环境之中,但并未将这段关系简单地说成衰败的成因。
无法定论的回忆
罗莎弥留之际,吉布里尔从她的内心体验她的往事。她梦见了自己守护了半个多世纪的人生,而他发现自己陪伴她穿行于阿根廷各地。在一处潟湖,罗莎选择与马丁一同划船出行,没有女仆,也没有司机。随后发生的野餐有两个互不相容的版本。一个版本中,两人越过正式身份的界限,成为恋人;另一个版本中,马丁向她伸手,罗莎伤感地收回自己的手,他便离开,而她保全了贞洁,也没有动过野餐。罗莎弥留之际,这两个版本不断彼此替代,她无法决定自己希望哪一个是真的。
吉布里尔进一步被卷入幻象后,这种不确定性依然没有消散。一根发光的绳索仿佛连接着他与罗莎;他看见自己以马丁的身份站在池塘边——罗莎骑马过来,两人相拥,她问他,既然她年纪大得多,他怎么会喜欢她。随后她骑马离去。在同一片不稳定的景象中,一只女人的手从蓟丛中伸出,拿走了马丁·德拉克鲁兹的银柄刀。这些场景让吉布里尔成为罗莎回忆的参与者,而非置身事外的听众,却并未使他的幻象成为事情经过的证据。被记起的往事仍分裂在愿望、倾诉与不确定性之间。
银柄刀与离去
马丁故事的结尾同样经由罗莎的讲述传达。她回忆说,在马丁的葬礼上,奥罗拉朝罗莎脸上啐了一口。只要亨利立即带罗莎回英格兰,就没有人会因谋杀马丁而受到指控。在洛斯阿拉莫斯庄园车站,穿白西装的男人们注视着这对夫妻离去。火车开动后,罗莎打开一个旅行袋,露出用布包着的马丁·德拉克鲁兹的银柄刀——这是她带在身边的纪念物。这个物件让人想起他们初遇的情景,也为这段悬而未决的联系留下了实物——无论罗莎能否确定两人是否亲密,这把刀都随她离开了阿根廷。
回到英格兰后的第一个冬天,亨利去世。罗莎将此后的日子描述为一种漫长的衰微,与她离开的广阔人生形成对照。在她的病榻前,马丁的故事仍未结束——不是因为那份吸引力并不存在,而是因为其中的核心事件有两个结局,周围的往事则经由回忆、梦境与重复呈现。这段关系的意义就在于它未能定论的形式——充满张力的开端、笼罩其上的竞争、在流亡中保存下来的纪念物,以及一份无法在实际发生之事与罗莎希望发生之事之间作出选择的最终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