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丁与帕梅拉婚姻破裂后的重逢
撒旦诗篇萨拉丁·查姆查与帕梅拉·查姆查的婚姻,体现了两人试图从对方身上寻求的自我彼此错位。萨拉丁迷恋帕梅拉声音中流露出的英国性;她明白,这种迷恋说明他爱的是一种理想,而不是她本人。萨拉丁在波斯坦号爆炸中幸存,却无法表明自己的身份,婚姻中未曾消解的距离便化为实际的分隔——他回到帕梅拉的家,而她以为自己成了寡妇,并已开始与詹皮·乔希交往。
身份与婚姻中的错位
帕梅拉原名帕梅拉·洛夫莱斯,她的声音带有根深蒂固、乡野气息浓厚的英国生活联想。这些联想并非单纯来自她个人的举止——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是父亲留给她的遗产,也是导致他人误解她社会身份的根源。她不喜欢的人会被这种声音吸引,而与她志趣相投的政治和社会盟友却对她心存疑虑。这声音给她的身份带来压力,在她还来不及让人理解自己之前,便左右着他人对她的想象。
萨拉丁恰恰被她的声音所许诺的英国世界吸引。帕梅拉事后回想,丈夫爱上的与其说是她,不如说是她的声音,以及那声音所呈现的传统英格兰形象——那正是他渴望置身其中的世界。因此,他们的婚姻汇聚了方向相反的两种趋向——他试图靠近她看似体现的身份,她却想远离那声音强加给她的阶级意味。小说将这段结合描写为一段彼此意图错开的关系,而非单纯的情感失败。两人各自趋近的东西,恰是对方感到受束缚之处。
分离与被认定的死亡
波斯坦号爆炸据报没有幸存者后,帕梅拉认定萨拉丁已经死了。她收到这个消息的当晚,詹皮·乔希成了她的恋人。他们的新关系在两人都以为已成定局的缺席阴影下发展——詹皮不仅是帕梅拉的新伴侣,也是萨拉丁从前的大学好友,因此这种关系变化尤其令他难以接受。
与此同时,萨拉丁在坠落后醒来,试图列举生活中本应依然安稳的种种,以重新找回自我。他认为自己是个已婚男人,并想象着打电话回家,告诉妻子自己还活着,而且已平安落地。然而,他担心接电话的人认不出他的名字。这种担忧使打电话这一寻常举动变得不再寻常——回到帕梅拉身边,不只是抵达那所房子,还意味着要弄清自己的旧身份以及在婚姻中的位置是否仍然存在。
他在夜里拨了电话,却不知道具体时刻,因为房间里没有钟,他的手表也不见了。电话响到第四声时,一个男人接了起来。萨拉丁道了歉,说自己打错了电话,随即挂断,没有表明身份。这一幕使他的归来成了近在咫尺却未能实现的接触——他打得通帕梅拉家的电话,却无法跨越电话里的一道声音与被认定已死的丈夫之间的距离。他的迟疑使自己幸存的消息未能传出。
归家与身份错认
这通未能接通的电话之后,詹皮独自陷入惊慌。他和帕梅拉开始交往还不到两小时,詹皮便听见萨拉丁的声音,认出那是自己老友的声音,仿佛来自死者。他告诉帕梅拉这通电话无关紧要,随后独自担忧萨拉丁幸存会意味着什么。他不确定帕梅拉如今是萨拉丁的妻子还是寡妇,这暴露了新关系的脆弱根基——看似促成这段关系的死亡,或许根本没有发生。
萨拉丁想起一个戏剧故事——一名被认定已死的丈夫归来,发现妻子已经再婚。他记得两个结局不同的版本。在一个版本中,归来的男人暗中看了看旧居,随后不露身份地离开;在另一个版本中,他进门时以为一切仍和从前一样,直到真相揭晓。萨拉丁记起的这出戏并未说明他会怎么做,却为他面临的问题提供了形式——归家能否使婚姻复原,还是只会揭示他离去期间一切已经改变了多少。
萨拉丁闯入帕梅拉的家后,归来才真正发生。帕梅拉和詹皮在楼上,听见有闯入者,便前去查看;但灯光照出变形成山羊般模样的萨拉丁时,两人退了回去。他独自倒在门厅地板上。帕梅拉哭喊说自己的丈夫死于爆炸,并称自己是他的遗孀;她没有认出眼前的身影就是自己嫁过的男人。于是,这场重逢在没有认出彼此的情况下发生。萨拉丁回到了自己曾担心会失去的家中,但他改变的外貌,以及帕梅拉坚信他已死的想法,使这个家无法成为两人共同的庇护所。
关系未有定论的结局
即使在萨拉丁归来之前,帕梅拉对婚姻的反思也已作出决定。她认定自己一直误解了他依恋她的缘由,并决心结束这段婚姻。她的告别明确说出了声音长期掩盖的事实——她觉得自己无法对他坦诚说话,并认为他的打断和笃定让她难以被人听见。她也看到了他故作姿态之下的脆弱,却表示原谅他是她自己的选择。因此,这段关系并非只由一种怨怼构成;情意、洞察、挫败与分离并存其中。
萨拉丁心中作为丈夫的理想自我,与帕梅拉相信婚姻已经结束的想法,以及她与詹皮开始的新生活彼此冲突。那通打错的电话和未被认出的归来,将这种冲突化为一连串认知落空——他想打电话却退缩了,詹皮认出了他的声音却隐瞒了这通电话,而帕梅拉当面看见他却不知道他是谁。他们的婚姻悬置于萨拉丁希望重拾的过去与帕梅拉认定已经盖棺定论的死亡之间。这场重逢没有恢复亲密,反而让两人的疏离显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