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洪德与巴尔未了的诗讽旧账
撒旦诗篇马洪德与巴尔之间的关系,是统治者与诗人之间一场尚未了结的清算;诗人早年的讽刺诗,至今仍未被遗忘。马洪德重返贾希利亚,唤起了巴尔多年前写下的诗句;与此同时,巴尔的恐惧以及对自身才华日渐减弱的信心,也让旧日冲突再次变得迫切。马洪德没有公开宣告巴尔的命运——他的沉默使这位诗人既遭到追寻,又仿佛无人认领。
旧日讽刺及其缘由
巴尔与马洪德的关联始于多年前创作的讽刺诗,那时围绕马洪德回归的种种事件尚未发生。巴尔记得,那位权贵曾威胁并欺压他;他认为这种压力可以解释作品的由来,却不能成为他应为作品承担责任的理由。这个区别对巴尔很重要——他认为那些诗是过去政治局势的产物,而马洪德再次出现,却使它们仿佛可能在当下带来后果。
两人的关系在权势上并不对等,但记忆的力量却不分高下。巴尔是一位已退出公共舞台的诗人;马洪德则正作为一位拥有权威与追随者的人物回归。然而,那些旧诗依然有能力伤人。巴尔把马洪德的回归视作一种威胁,而马洪德后来回想巴尔时,想到的则是诗句的尖锐。讽刺作为写作行为虽已结束,却仍左右着两人各自的恐惧,以及他们无法放下的事情。
马洪德回归的消息传到巴尔耳中
波斯人萨尔曼来到巴尔房间,披着带兜帽的斗篷作掩饰,向他告知马洪德即将归来。萨尔曼告诉他,马洪德正在到来,并明确表示自己也害怕马洪德。巴尔闻讯惊慌,追问马洪德找他做什么,以及萨尔曼是否受马洪德之命前来。萨尔曼否认自己是信使。这次会面没有让巴尔弄清马洪德的意图;他只得知过去可能再次成为威胁。
巴尔对自己的评价日渐低落,这使他的反应更加惶恐。他猜想眼前的陌生人是不是一个精神失常的崇拜者,因为巴尔如今已不再配得上早年作品的力量,对方才会找上门来。他试图自嘲,但这番交谈并未让他安心。萨尔曼失去意识后,巴尔恼于自己与对方扯上关系,担心被卷入麻烦,并试图唤醒他。他当下关心的并非重启与马洪德之间早年的公开争斗,而是避免自己与萨尔曼的背叛扯上关系。
这种焦虑与巴尔对年老及创作衰退的觉察交织在一起。他的视力日渐模糊,听力也不可靠,而且他认为自己的诗歌已经退步。他记得自己曾在诗句中提出关于归顺信仰的问题,并且实际上在追问——马洪德获胜并掌握支配昔日敌人的权力后,会如何行事?因此,这些记忆中的讽刺诗不再只是过去侮辱的记录——巴尔以马洪德的回归为参照,衡量抵抗被克服之后,权力将会如何行使。
马洪德的记忆与胜利之问
后来,萨尔曼被带到马洪德面前,并提出指认真正的敌人时,他说出了巴尔的名字。马洪德重复这个名字,往日的怨恨也随之浮现。这一幕表明,巴尔并非只是萨尔曼碰巧提到的一名逃亡者——他的诗作使他一直留在马洪德的记忆中,尽管多年过去,巴尔本人已觉得自己日渐衰微。
马洪德没有因听到这个名字而明确下令杀死巴尔。他转而陷入沉思,之后挑水工哈立德问他是否仍在想着那位诗人时,他保持沉默。哈立德报告说巴尔正躲藏起来,并表示可以派人搜捕他,但马洪德没有说明若抓到巴尔该如何处置。这种沉默,区分了马洪德私下的挂念与公开宣判。巴尔的名字对他意义深重,但叙事没有说明这份关注的确切目的。
马洪德对待更广泛后续事态的方式,为巴尔的恐惧提供了重要的反向参照。比拉尔出面求情后,萨尔曼得以免死;马洪德回归之后,也没有发生巴尔所预料的报复性暴力。因此,至少从实际行动来看,马洪德的做法回应了巴尔记忆中的那个问题——胜利者将如何对待败北的对手?昔日敌人并未一概遭到报复。但这种克制并未了结马洪德与巴尔之间的特殊恩怨。诗人仍未现身,而马洪德的沉默也没有保证旧日讽刺已获宽恕。
悬而未决的追捕
挑水工哈立德通过挨家挨户询问及其他办法寻找巴尔,但始终找不到这位诗人。哈立德最终沮丧地放弃搜寻,并表示若巴尔现身,自己愿意采取行动。他的追捕意图十分明确;马洪德的心意却始终没有说出口。这一区别使两人的关系悬置于将军扬言施加的暴力与统治者扣而不发的裁决之间。
找不到巴尔,使这几幕中没有出现直接会面,也保留了两人关系中固有的不对称。巴尔将马洪德的回归视为可能到来的清算,而马洪德被描写为仍记得这位诗人的名字与诗句。两人都没有通过一场决定性的交锋了结此事——巴尔躲藏起来,马洪德没有下达最终命令,而挑水工哈立德的搜寻也无功而终。旧日讽刺之所以仍有影响,恰恰是因为它尚未得到解决。它把诗人对被找到的恐惧与统治者私下的追忆联系起来;马洪德的克制则让两人的关系究竟会以宽恕、惩罚还是继续沉默告终,依旧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