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

最后与最初的人

在第一人类物种的历史中,德国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法国和英格兰衰落后,它成为欧洲的主导强国;然而,其思想优势和经济抱负屡屡与自我批判不足并存。德国的战争暴露了欧洲团结的脆弱性,而其文化既被视为成就之源,也被视为能够将抽象观念转化为灾难的力量。

性格与文化地位

德国的重要性并不限于其军事或经济实力。历史叙述将德国人描述为务实而好学,在历史、科学和哲学方面贡献卓著,但性情也带有浪漫主义色彩。这种倾向激发了精美艺术和雄心勃勃的形而上学思想;也可能助长自命不凡的确信,以及对不合意事实的抗拒。德国思想家被描绘为热衷于在表象之下发现有序的实在,并且对人类理性的力量格外自信。他们系统性的工作为欧洲思想构建了框架,但若其根基不牢,对全面秩序的追求便可能使他们的推理产生偏见。

叙事将这种兼具两面的特质视为一种伴有相应危险的民族优势,而非单纯的缺陷。德国构建体系的能力对欧洲思想史至关重要;来自莱茵河彼岸和北海对岸的批判所提供的制衡也同样重要。德国人对自身多愁善感、缺乏超然态度的不安,有时会以咄咄逼人的姿态显现出来,而激烈的商业活动则成为另一种彰显力量的手段。叙述认为,零星的自我纠正并不足够——德国需要一种更激进的批判,直指自身的种种假设。

从欧洲战争到大陆主导地位

德国最初作为欧洲战争中的主要对手之一登场;这场战争后来被称为结束战争之战。法国与德国之间真实存在的性情差异,加上德国与英格兰之间的竞争,以及德国政府和军事指挥部采取的残酷举措,使世界分裂为相互对立的阵营。叙述强调,双方都未曾认真打算发动这场冲突,也都不能声称自己独占了正义原则。双方都犯下残暴行径,但也都展现出英雄气概和非凡的慷慨。因此,这场战争表明第一人类物种对自身本性的掌控有限,而非一方全然文明、另一方全然野蛮的较量。

战后和平曾短暂激起希望,使人们相信可以形成一种超越部族主义的忠诚,但团结的冲动仍与民族猜疑纠缠在一起。后来,英法战争时期重创法国和英格兰之后,德国代表欧洲发声。这一转变使欧洲的思想领导权落入一个强国手中;它的优势不同于法国和英格兰传统中的怀疑精神与冷静探究。美国难以影响德国,一方面因为德国仍是强大的经济竞争者,另一方面因为德国自身的批判过于迂腐、缺乏反讽,无法刺破美国的自满。

经济竞争与俄德战争时期

德国与美国的竞争在俄罗斯尤其产生了重大影响。俄罗斯经济日益依赖美国的金融与组织力量,这种影响遍及其工业城镇、油田和农业地区。然而,俄罗斯的怨愤主要指向德国;德国成为资本主义影响的象征性目标,而这种影响的扩张曾得到美国助力。叙事称这种敌意有悖常理——俄罗斯对德国的敌视,转移了原本可能指向其所依赖的金融强权的怒火。

德国也有自己的不满理由。美国在俄罗斯挤压了德国企业,尤其是在开采俄罗斯亚洲部分的石油方面;当时石油的重要性日益上升,而地球的石油储量正承受压力。经济竞争构成俄德战争时期的背景之一,但直接导火索是意识形态上的侮辱。一名德国作家出版了一部篇幅宏大的两卷本历史与进化理论,抬高所谓英勇的北欧精神,贬低所谓奴性的斯拉夫精神。书中把斯拉夫成分描绘成毒害欧洲的因素,引发莫斯科的愤怒。莫斯科要求对方道歉并禁售该书,柏林表达遗憾,同时捍卫新闻自由。广播中的仇恨言论不断升级,战争随之爆发。

这场冲突时间短暂,却造成毁灭性后果。莫斯科、列宁格勒和柏林遭到空袭摧毁,毒气使俄罗斯西部大片地区失去生机,多年无法居住。交战双方被这片遭到毁坏的地区隔开,战争在一周内便告结束;但战争停止后,后果并未消失。毒气飘散到欧洲其他地区和亚洲西部,损害农作物,并危害老人和儿童。德国启动了一场自己无法控制的进程。

德国与变化中的欧洲秩序

俄德战争时期推动了欧洲的巩固,尽管欧洲的团结既源于恐惧,也源于共同忠诚。欧洲各民族曾担忧美国以金融手段征服俄罗斯,并将攻击俄罗斯视为打击美国的途径。欧洲邦联早已成立——除俄罗斯之外的欧洲国家向共同权力交出主权,并将军备合并。其宣称的宗旨是和平,但美国将其视为威胁,退出了国际联盟。欧洲邦联内部仍不稳固,在严重危机中的凝聚力远未得到保证。

后来,德国跻身与美国冲突的欧洲强国之列。欧洲人怨恨对美国金融的依赖及其商界阶层的影响;由于德国仍是主要经济强国,它受到的支配相对较少,但摩擦仍然存在。在导致欧洲与美国开战的一连串事件中,意大利南部的一起谋杀案、煽动性的报刊交锋、美国中西部的一起私刑事件、罗马的一场屠杀,以及美国向意大利派遣一支空军舰队,最终使双方在正式宣战前便开始交战。德国相对独立的经济地位并未使其置身这场冲突之外。

历史意义

德国的历史将思想成就与未经审视的自信所带来的风险联系在一起。德国的系统性传统有助于组织欧洲思想,但对整体解释的同一种渴求,也体现在作者的种族理论中;该理论将民族偏见转化为包罗一切的历史叙述。由此引发的外交危机表明,当一国政府捍卫出版权利,而另一国要求补救时,一种思想如何转化为政治工具。

本书并未将德国的战争视为彼此孤立的事件,也未将其视为某种固定民族性格的必然表现。书中把这些战争与经济力量的变化格局、资源竞争,以及反复出现且延续至和平承诺之后的部族忠诚联系起来。因此,德国既是欧洲文化的中心,也是欧洲大陆屡屡未能将思想能力转化为持久政治克制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