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最后与最初的人美国被描绘为第一人类物种历史上的核心强国之一——这个自信的国家,其金融影响力与大众文化遍及全球;它与欧洲和中国的竞争,一再将经济依赖转化为政治危机。美国的影响力有助于把世界联结起来,却无法消除国家间的对立;在关键时刻,它反而使这些对立加剧。
一个全球性强国
欧洲冲突之后的时代里,美国公开宣称自己有责任维护地球的福祉。它广受畏惧与羡慕,因其进取精神而受人尊敬,也常因自满而遭人鄙视。叙述强调了支撑这一声誉的物质影响力——世界各地的人们使用美国的产品,美国资本则支持各地的劳动者。美国的报刊、留声机、无线电、电影和电视将其思想与大众娱乐传播到各国,使其他社会难以避开它的文化影响。
这种影响力也有其偏向。叙述者认为,大众传播媒介传递美国最不可取的特质,比传播它难得的成就更有效,因此美国的影响既可能败坏其他社会,也可能败坏本国较有思想的公民。批评的重点并非美国缺乏智识或创造能力,而是其影响力之广,使其最好与最坏的一面都会对全世界产生重大后果。因此,美国能够左右遥远地区的人们的生活,却无法使他们相信其领导地位值得信任。
金融、欧洲与统一的限度
即使没有直接统治欧洲,美国的经济实力也影响了欧洲。美国金融资本参与了俄罗斯的工业组织,其影响横跨从波罗的海到喜马拉雅山脉和白令海峡的广大地域。这种依赖造成了政治上的扭曲——俄罗斯官方的共产主义信条得以保留,但其实践受到西方金融影响的削弱,尤其是美国资本的影响。德国成为俄罗斯敌视的对象,尽管叙述指出,推动俄罗斯经济转型的更重要力量是美国。依赖使人们难以把怨恨指向其真正的源头。
随着人们对美国商业影响力的忧虑加深,欧洲对这种影响力的反抗也日益增长。俄德战争时期之后,欧洲人越来越担心自己的社会也会像俄罗斯一样落入金融支配之下。欧洲邦联整合了军备,并把成员国的主权交由共同权力机构掌管,名义上是为了维护和平。美国认为这一安排是针对自己的,于是退出国际联盟;中国则留在联盟内,希望借此对付对手。因此,欧洲的团结确实存在,却并不稳固——各国对美国的恐惧日益相同,彼此之间却缺乏更深层的共同忠诚。
跨越大西洋的战争
欧美战争时期的冲突源于长期摩擦,而非任何一方预先宣告要开战。欧洲人怨恨美国强大的商业阶层,因为其影响力限制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即便德国受到的经济支配较少,也未能避免与美国发生冲突。双方都明白,战争可能摧毁繁荣,甚至使欧洲陷入绝境,但一连串不断升级的事件压过了这种顾虑。意大利南部发生谋杀事件,随后是挑衅性的报刊论战、美国中西部一名意大利人的遇害、罗马对美国人的屠杀,以及美国派遣空军舰队占领意大利。欧洲空军舰队拦截了这支舰队;双方尚未正式宣战,战争便已爆发。
美国舰队随后战败,并未消除危险。美国指挥官接到的命令是在和平谈判期间于英格兰上空展示武力;大型企业曾威胁抵制,若政府在欧洲诉诸不必要的暴力,因为摧毁欧洲会动摇美国金融体系。然而,这支舰队遭到前所未有的全军覆没,引发了极度愤怒,使主张和平的一派被压了下去。叙述将这一逆转呈现为苦涩的后果——中国个人的敌对行动非但没有拯救英格兰,反而助其走向毁灭。军事力量、企业利益与和平前景把政策拉向不同方向,而这场灾难改变了这些力量之间的主导关系。
燃料与世界秩序之争
后来与中国的较量再次呈现了相同的模式——相互依存转化为对抗。欧美战争时期之后,是一个世纪规模较小的国家间冲突,随后又是一个世纪紧张的和平。人们在自觉信念上日益倾向世界主义与和平主义,但旧有的部族冲突冲动仍随时可能复发。经济一体化并未消除这种紧张;它反而使共同资源上的争端威胁到整个体系。
燃料成为眼前争端的焦点。在更早的一次石油短缺之后,国际联盟建立了对现有油田和煤田的世界主义管制,并将燃料用途限制在没有其他能源可以替代的领域。即使国际联盟本身被取代,这项政策仍然延续。然而,当南极洲发现了巨量的新燃料储藏时,这些储藏却不在世界燃料管制委员会的管辖范围内。美国率先采取行动,视这些资源为促进国家发展、扩大自身影响力的手段。中国担心美国扩张,要求将这些储藏置于委员会管辖之下。争端历经多年不断加剧后,两个强国都重新转向民族主义,战争似乎已几乎不可避免。
后来走向世界统一的进程,也有美国和中国的参与。两国世界主义商业利益的协同行动,通过消极抵抗使两国的军事政府陷入瘫痪。在中国,这一转变几乎没有流血;在美国,政府试图以戒严压制抵抗,混乱持续了数周。尽管骚乱中有些商业巨头遭到枪击,工人也被杀害,但民众对和平的渴望使反对旧政府的力量变得势不可挡。由此形成的世界金融总监部协调了一套体制——各行业名义上由其成员治理,实际上却受少数占支配地位的个人控制。欧洲战争约三百八十个地球年后,统一终于实现;然而,此时第一人类物种的集体判断力已遭受严重损害。因此,美国既是推动世界一体化的力量,也是一个其影响力助长了这种一体化的不稳定与高昂代价的强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