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洲

最后与最初的人

第一世界国家覆灭后,南美洲成为文明重获新生的主要摇篮,同时也是一场新技术灾难席卷整个星球的源头。不断变化的地理环境、原住民文化传统的延续,以及巴塔哥尼亚的兴起与毁灭,使这片大陆既是历史延续的避难所,也是又一次人类灭绝的起点。

地理与历史传承

第一世界国家崩溃后,气候与地质变化重塑了南半球。南美洲南部地区变得适宜新文明发展,而巴塔哥尼亚以东和以南发生的大规模地壳隆起,则在昔日海洋所在之处形成了新陆地。这片新大陆将美洲与南极洲连接起来,途经曾经的福克兰群岛和南乔治亚岛,随后向东北延伸至大西洋。因此,南美洲不仅是新社会的所在地;它改变后的轮廓还创造了这个社会得以扩张的物理环境。

在那里兴起的人口融合了许多延续下来的种族与文化传承。第一世界国家崩溃后,欧洲血统的人口日渐减少,而古代印度人与秘鲁人的祖先血统逐渐占据主导地位。尽管这些人群曾与征服者混合,大陆偏远地区仍保留着一种与美国主义根本不同的生活方式。这一传统曾蛰伏于旧文明之下,并在中央集权秩序被野蛮状态取代时再次传播开来。叙述将巴塔哥尼亚的复兴呈现为古老本土文化与世界主义时代遗留下来的众多族群相互作用的结果;在这一迟来的逆转中,被征服者的后裔帮助人类重新开启了文明生活。

巴塔哥尼亚与新文明

经过漫长的数千年,南美洲的复兴孕育了第一人类物种,其文明的发展比先前的社会更为缓慢。巴塔哥尼亚人从古代巴伊亚布兰卡以东起步,扩展至平原与山谷,最终抵达曾经构成南乔治亚岛、巴西高原和安第斯山脉的高地。他们被描述为比邻近族群更有活力、更敏锐,但也爱好和平、乐于妥协;严重竞争者和内部冲突相对较少,助益了其文化发展。

他们的政治共同体逐渐成为由自治省份组成、组织高度完善的联盟。其文化与政治中心位于一片新海岸,处在古代福克兰群岛的东北方;较不发达的边缘地区则包括巴西和秘鲁的大部分区域。巴塔哥尼亚的统一部分有赖于组织能力与民族性格,也有赖于一种持久的人类团结传统。这一理想起源于早先分裂的时期,在第一黑暗时代作为神话留存下来,并继续维系着相距遥远的社群——即使是巴塔哥尼亚航船在非洲和澳大利亚建立的殖民地,也依然与母邦保持联系。

这一文明的发展稳步而非迅速。巴塔哥尼亚人从部族生活迈向公民组织所花的时间,是早期族群的十倍;政治局势相对平静,也未能消除生物学上的局限。他们在青春期结束之前便已衰老——到了十五岁,身体和心智上可能已经显露中年人的征象。即使在文明鼎盛时期,人们的寿命也可能长达七十或八十年,但柔韧而充满活力的青春期却只有十五年左右。青春期短暂,限制了学习和文化贡献的时间;与此同时,人们精力减弱,使其社会相对沉静克制。

原子能与巴塔哥尼亚的覆灭

寻找失落的无限能源,成为巴塔哥尼亚的一项核心事业。科学家集中研究物质,国家则设立并资助研究实验室。经过大约五百年断断续续的研究,他们发现,只要先投入极大量的能量,就能使某种特殊而罕见原子中的正负电荷湮灭。这种方法的直接应用范围有限,却为人类提供了一种看似取之不尽且能够控制的能源。然而,能够控制并不意味着发现是安全的——它无法防止愚蠢的使用,也无法避免意外失控。

这一发现出现之际,巴塔哥尼亚正变得愈加分裂。工业主义造成了严重的阶级分化,一小群工业主掌握着公民权力。他们的政府为民众提供食物、衣物、闲暇和娱乐,却日益加强对民众的管束。统治阶级将其家长式角色描述为塑造一群心态年轻、淳朴、快乐、充满活力且忠诚的人。在这种受管理的秩序之下,工人几乎无力进行大规模组织;以往的罢工、骚乱和暗杀也未能有效挑战他们的主人。

巴塔哥尼亚最后的叛乱始于一座新矿井里的一场小纠纷。管理层禁止矿工把技艺传授给儿子,坚持职业教育必须由专业人士负责。对父母权威受限的不满迅速引发叛乱;参与者夺取了一台动力装置,却未能妥善操作机器。随之发生的爆炸摧毁了矿井上方的山脉,并引燃了大量关键元素矿藏。其他矿藏接连被引爆,一连串炽热的连锁反应从巴塔哥尼亚沿安第斯山脉和落基山脉蔓延,继而席卷各大洲。南美洲的技术成就,最终成为一场行星灾难的起点。

毁灭远远超出了这片大陆。剧变打通了白令海峡,炽热的分支蔓延至亚洲、欧洲和非洲,并助长了海底剧变、沿岸巨浪、火山活动和极地冰盖融化。在三个月之内,全球两亿人口几乎全部死亡;只有北极附近的三十五人幸存。巴塔哥尼亚的濒亡过程短暂,但后果遍及全球。

灾变之后

灾变余波中形成的南美洲已不再是支撑巴塔哥尼亚文明的那片广袤土地。第二黑暗时代,地质变化重塑了各大洲,南美洲大部分地区塌陷为下方遭爆炸炸出的凹地。其他地方则有新陆地在巴西与西非之间隆起;海洋、河流和新形成的地层发生变化,重新绘制了行星地图。因此,这片大陆的命运与其早先作为重建摇篮的作用形成对照——在支撑了一个漫长且相对稳定的文明之后,它成为该文明所释放的灾难中最为显眼的受害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