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兰角是德文郡北岸的一处海岬，一场国际科学集会在此演变成灾难性的武器演示现场。这里无遮无挡的景观——海面上方被兔子啃得短短的草地，以及近海可见的兰迪岛——既为观众提供了天然的聚集地点，也构成了实验的视线通道；实验将岛屿劈裂，并引发一道朝海岸涌去的毁灭性海墙。

地点与行程

一场国际科学工作者协会会议正在普利茅斯举行，一位年轻的中国人物理学家请求有机会向一个特选委员会作报告。由于他的实验涉及通过湮灭物质来利用亚原子能量，四十名国际代表便按指示北上前往哈特兰角。于是，集会从有组织的科学会议转移到一处荒凉海岬，为演示选定的远方目标就在眼前。

雨后清晨，天气晴朗。西北方向十一英里处，兰迪岛的峭壁显得格外清晰。海鸟在众人上方盘旋，众人坐在被兔子啃得低矮的草地上，身下垫着各自的雨衣。叙述对天气、距离与地形作了精确描写，呈现出平静而清晰的视野；在这样的视野中，远处的岛屿仿佛触手可及，适宜仔细观察——片刻之后，也成了攻击目标。

科学集会

来访者各有鲜明特点，同时也体现出各自的民族类型，以及他们所处时代的科学文化。他们的信念反映了一种转变——科学家过去往往倾向于唯物主义与犬儒主义，如今则流行把自然现象视为宇宙心灵的显现。叙述者将这两种倾向都描绘为一种信仰——人们在严肃科学工作的边界之外，漫不经心地接受了它们。

几位人物赋予这场会议鲜明的国际色彩。德国人类学家展现出与北欧人理想相联系的健美风范；年迈的法国心理学家带着和蔼的犬儒神情旁观，并收藏武器；英国物理学家则在从事科学工作的同时，研究英语咒骂语和俚语的历史。该协会的西非裔主席是一位生物学家，以让人类与猿类杂交而闻名。这些细节表明，委员会并非一群毫无区别的观众——他们各自带着不同的民族身份、古怪的兴趣和专业权威而来，但这场演示将使他们全都成为处于同一境地的见证者。

哈特兰角的演示

这位物理学家称，他的仪器能够终结战争；他还说，等自己不久后完善另一台装置，就能提供无限的工业动力。他声称，这套设备能够使使用者成为地球的主宰。随后，他转向兰迪岛，称岛上无人居住，且对航运构成危险，并宣布打算将它清除。

他从哈特兰角瞄准远处的峭壁，并解释说，仪器的第一个扳机会使选定地点原子中的正、负电荷彼此湮灭，随后这一过程会扩散到邻近原子。第二个扳机则会停止反应；他警告说，若不按下第二个扳机，湮灭可能持续下去，直至地球本身解体。众人不安地挪动着身子，而他瞄准目标，接连迅速按下两个扳机。

起初，既没有声音，岛屿那平静的轮廓也看不出任何变化。英国人开始发笑，随后却停了下来，因为峭壁上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光点。光点膨胀成刺得观察者睁不开眼的强光，照亮云层底部，也抹去了他们身旁荆豆投下的影子。沸腾的海面升起蒸汽，遮蔽了光芒。接着，三英里长的花岗岩地带裂开——巨石向上飞射，随后腾起一团巨大的蘑菇状蒸汽与碎屑。众人先看见景象，之后声音才传到海岬；他们捂住耳朵，却仍盯着海湾方向，只见海湾已被坠落的岩石染成一片白色。

后果与叙事意义

爆炸并未止于兰迪岛。一道巨大的海墙从剧变之处涌来，吞没一艘沿海航行的船只，并继续朝比德福德和巴恩斯特普尔推进。委员会从哈特兰角目睹了岛屿骤然毁灭，也看见实验造成的后果向外扩散。物理学家兴高采烈地注视着这一切，但对于他视为次要效应的现象竟如此巨大，似乎感到惊讶。

哈特兰角的叙事重要性，在于宁静、清晰可见的景观与席卷其间的力量之巨大形成了鲜明对照。起初，岛屿只是水面彼岸一个清晰可见的目标；随后，它成为反应发生之地，而反应威胁着航运与沿海聚居地。整个过程中，海岬始终是观察者的观测点——开阔的视野使演示得以进行，而见证者的惊恐则显示，科学家关于掌控力量的主张如何迅速变成一场危及众生的实体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