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德斯背叛弗朗茨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吕德斯利用弗朗茨成功向一名寡妇售货的详情,回到她家取走货物,并勒索钱财和其他物品,以此背叛弗朗茨。这个插曲颠倒了弗朗茨那点商业成功的意义——他所描述的诚实劳动,在吕德斯手中成了胁迫他人的突破口。弗朗茨直到盗窃发生后才得知包裹不见了;他震惊不已,而吕德斯一看见他便匆匆退走,两人的决裂在任何一方作出解释之前就已显露出来。
透露信息与伺机而动
背叛始于一番炫耀。吃饭时,弗朗茨张开拳头,让吕德斯看自己在短时间内赚到的钱,并坚持说这些钱是靠公平交易挣来的,不是偷来的。他讲述自己如何按响一名寡妇的门铃推销鞋带,如何受邀进去喝咖啡,又如何做成一笔价值二十马克的买卖。他还告诉吕德斯,自己把货物留在她家,并透露了足够的细节,让人可以找到她住在埃尔萨瑟街附近。两人交谈随意,气氛亲近——他们一起吃喝,吕德斯也分到了一些钱。但弗朗茨的信任,既给了吕德斯一个去处,也给了他再次登门的借口。
弗朗茨的讲述把实际的销售细节和拜访时的私人情形混在一起。他提到寡妇、咖啡和留在她家的货物,把这次相遇当作一桩格外赚钱的街头生意。吕德斯听得很仔细。第二天早晨,他等着弗朗茨,然后独自前往那个地址。两人之间的反差交代了背叛缘起,无须另加一段供述——弗朗茨在友好交谈中透露的信息,被吕德斯转化成了剥削那名女子、夺走她财物的计划。
吕德斯重返寡妇家
到了寡妇门前,吕德斯先自称是卖鞋带的,随后声称自己是来取回弗朗茨留在那里的货物。她想关门时,他把脚楔进门缝,硬挤了进去。他开口要包裹,她便把包裹取来;于是,弗朗茨托她保管的货物落到了他手里。他声称自己是来取货的,却没有拿到货物就离开。
相反,吕德斯用各种请求和闲聊拖延逗留。他要咖啡,评论屋里暖和,又问寡妇的丈夫和孩子的情况。她说自己正忙,请他离开。他察觉到她害怕,便猜想这次熟门熟路的拜访或许能让自己占到便宜;与此同时,他心里却一再想到自己可能被人发现。他表面上装得自在,内心却惴惴不安,这两面贯穿了整场戏——他摘下帽子,喝着咖啡,继续闲聊,同时留神听着楼里传来的动静。
到了门口,吕德斯把包裹夹在胳膊下,装出要离开的样子,却突然转过身来索要钱财。他借弗朗茨先前登门拜访一事羞辱并恐吓寡妇,暗示她此前的热情款待使他掌握了可以用来威胁她的把柄。她先从钱包里掏出几枚硬币递给他,接着把钱包里的钱全倒进他手中。吕德斯仍在屋里翻找,拿走绣花桌布和两个靠垫,还打开厨房的抽屉。寡妇说不出话,最终在他离开时瘫倒在地。因此,这场盗窃并不只涉及弗朗茨留在那里的货物——吕德斯还拿走了钱财和家居用品,把一次虚假的取货变成一场持续不断的恐吓与抢劫。
发现背叛,关系破裂
第二天,弗朗茨收到寡妇的来信。他和房东交谈时,问还有没有别的东西送来,得知前一天晚上有个男孩把包裹取走了。弗朗茨没有立刻去找吕德斯对质。他坐在窗边,手里松松地拿着信,紧抿着嘴,凝视着桌子对面。货物已经被取走这一简单事实,改变了吕德斯不在场以及先前那次登门拜访的意义——包裹已不在弗朗茨留下它的地方,而吕德斯去过那户人家。
吕德斯走进来,看见弗朗茨坐在那里,立刻转身离开。这个举动成了两人决裂的第二个确凿迹象。弗朗茨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叫他回来。房东纳闷吕德斯为什么跑掉,弗朗茨却仍坐在原处,竭力消化发生的一切。他喝了白兰地,随后又对着那封信陷入沉思,怎么也想不明白;叙述写道,他渐渐面色苍白、身体沉重,头向前垂下,仿佛睡着了一般。他的静止与吕德斯匆忙逃离形成对照,也表明背叛带来的直接后果是震惊,而非报复。
叙事形式与意义
这个插曲围绕迟来的察觉展开。先是弗朗茨兴高采烈地讲述那笔买卖;接着,叙述跟随吕德斯来到寡妇家门前,写他如何行窃;直到此后,弗朗茨才得知相关情况,把包裹失踪与吕德斯联系起来。读者先于弗朗茨看见背叛的全过程。这样的叙事顺序使信任与认知之间的落差成为事件的核心——回过头看,弗朗茨的坦率并非只是用错了地方,还实际成了吕德斯找到那名寡妇的途径。
叙述也在人物外在行动与内心想法之间紧密切换。吕德斯礼貌地提出请求、向寡妇施压的举动,与他焦虑地留意楼梯、害怕被抓的心理并置。弗朗茨后来表现出的困惑,则通过他僵住的姿势、反复沉思,以及无法回应房东来呈现。视角的这些转换,使这场盗窃不只是财物易手的事件。包裹、钱包、桌布和靠垫体现了物质损失;弗朗茨没有起身或找吕德斯对质,则体现了他个人所受的创伤。背叛以骤然的分离告终——吕德斯退走,弗朗茨独自拿着那封信,尚未找到言语或行动来应对信中揭示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