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桑普森
基德·桑普森是尤索林中队里一名年轻、滑稽的战斗机飞行员,他在海滩上被麦克沃特的螺旋桨惨烈杀死,这一事件成为关键性的创伤,凝聚了小说关于随机、荒谬的暴力以及生命脆弱性的主题。他开朗、吹着口哨的举止,以及作为战争日益加剧的恐怖见证者的角色,使得他突然、怪诞的结局成为叙事中最令人震惊和难忘的时刻之一,这场死亡,如同斯诺登之死一样,在幸存者心中留下了永久的伤痕,并加速了群体道德的瓦解。
身份与介绍
基德·桑普森被介绍为一名二十四岁的战斗机飞行员上尉,留着稀疏的金色胡子,曾在仲冬时节被击落入亚得里亚海,却连感冒都没得。现在夏天来了,他却声称自己得了流感。他是与尤索林和邓巴同一间病房的病人,这间病房最终被得克萨斯人清空。他被描述为有一张棱角分明、滑稽的脸,拱起的眉毛和稀疏的金色胡子,他经常对着胡子吹口哨。他是一名飞行员,尤索林在第一次前往博洛尼亚的流产任务中乘坐的就是他的飞机,那次任务中尤索林假装对讲机故障迫使返航。基德·桑普森起初抗拒,但很快兴高采烈地投降,发出一声胜利的欢呼,通过对讲机宣布:“现在听好了,我的小宝贝们。这是基德·桑普森上将在讲话。”他也出现在罗马的军官公寓里,当阿尔菲约会回来时,他戏剧性地呻吟一声,用拇指和食指比作手枪,朝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在中队中的角色与关系
基德·桑普森是中队社交生活中一个边缘但反复出现的人物。他出现在海滩上,与尤索林、纳特利、邓巴和饥饿乔一起打牌。他也是那个在博洛尼亚任务后,用门牙剥橘子皮,同时翻阅漫画书的人。他是日益增长的恐惧和战争中随意残酷行为的见证者。他也是那个在导致纳特利和多布斯死亡的中途相撞后,被描述为已经死亡的人,他的名字被列在死者名单中。他还是那个在奥尔失踪后,安慰尤索林说:“别担心。如果他没有在那场风暴中淹死,可能已经被救起来了。”他最重要的关系是与麦克沃特,后者的鲁莽飞行最终导致了他的死亡。
死亡与后果
基德·桑普森的死是小说中最具画面暴力性和最突然的事件。当他在海滩上裸泳时,他滑稽地跳起来去触摸麦克沃特低空飞行的飞机,飞机正轰鸣着掠过木筏。就在那一刻,一阵风或一个微小的计算失误使飞机下降得足够低,螺旋桨将他劈成两半。叙事记录了在引擎的咆哮声中传来最短暂、最轻柔的“嘶!”的一声,然后只有基德·桑普森两条苍白、瘦削的腿,仍然在血淋淋的截断臀部处由筋腱连接着,在木筏上一动不动地站了似乎整整一分钟,然后向后翻倒进水里。后果是一片彻底的混乱和恐怖。克拉默护士出现,歇斯底里地靠在尤索林胸前哭泣。海滩上的每个人都尖叫着奔跑,男人们的声音听起来像女人。那些发现身上有基德·桑普森血迹的人惊恐而厌恶地退缩。他那腐烂的腿在湿沙上的形象成为尤索林反复出现的病态执念,他想着它们“像时钟一样有规律地,在冰冷的雨水和湿沙中,在盲目的、寒冷的、多风的十月夜晚里,肿胀和腐烂。”这场死亡直接引发了麦克沃特的自杀,他驾驶飞机撞向一座山。卡思卡特上校因这些死亡而心烦意乱,将任务数量提高到六十五次。
主题意义
基德·桑普森的死鲜明地说明了小说的核心主题——战争中死亡的完全随机性和荒谬性。他不是被敌人火力杀死,而是在一次嬉戏打闹中被友军飞机的螺旋桨杀死。他肢解的怪诞、近乎卡通化的性质——腿在倒下前站立了片刻——强调了贯穿小说世界的非人化和无意义的暴力。他的死,如同斯诺登之死,是尤索林背负的一个秘密,是人类必死性“严峻秘密”的一部分。这是一种无法被合理化或赋予意义的死亡,只会加深尤索林的绝望和他对体制旨在杀死他的信念。他双腿在海滩上的形象成为战争挥之不去的腐烂存在的象征,不断提醒人们恐怖从未真正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