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狗的男人
打狗的男人是一个无名人物,出现在约塞连在“永恒之城”章节中幻觉般、绝望的罗马行走过程中。他是一系列怪诞场景之一,这些场景共同描绘了一个由任意残酷、暴民统治和人类同情心缺失所支配的世界。他短暂而残忍的行为——用沉重的棍子殴打一只无助的狗,而一群旁观者没有干预——浓缩了小说对放弃道德责任的社会的核心控诉。
外貌与行为
约塞连在十字路口的另一边遇到了这个男人,那里的街角路灯灯泡已经熄灭,使半条街道陷入黑暗,让所有可见的东西都失去了平衡。这个男人正在用棍子打狗,约塞连立刻认出这类似于拉斯柯尔尼科夫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的梦中那个用鞭子打马的男人——这一文学呼应强调了场景的原型性质。狗被一根旧马尼拉绳拴着;它呜咽着、尖叫着,表现出原始、茫然、歇斯底里的状态,匍匐在地,肚皮贴地,没有反抗。男人仍然用他那沉重而扁平的棍子打它。一小群人围观。一个矮胖的女人走出来,请他住手。男人粗声粗气地吼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并举起棍子,好像也要打她,女人羞愧地退缩了,带着一种卑躬屈膝和受辱的神情。约塞连加快脚步想要离开,几乎跑了起来。
主题意义
这个场景并非孤立事件,而是约塞连在夜间行走中目睹的一系列恐怖事件的一部分——一个男人残忍地殴打一个小男孩,而一群成年旁观者没有干预;一个平民尖叫着“救命!警察!”却被警察带走;一个四十岁的女人逃离一个缠着绷带的老妇人,后者徒劳地追赶她。打狗的男人浓缩了小说关于权力与共谋本质的论点。人群的被动、女人失败的干预以及男人毫无歉意的攻击性,都说明了约塞连后来反思的内容:“暴民……成群的警察——除了英格兰,一切都掌握在暴民、暴民、暴民手中。拿着棍棒的暴民控制着一切。”男人的行为是无端的——狗没有反抗——而他威胁要将暴力转向抗议的女人,这表明残忍并非源于任何特定的不满,而是源于对支配地位的宣示本身。这与小说对制度化暴力的更广泛批判相一致,从卡思卡特上校任意提高任务配额,到米洛·明德宾德为了利润轰炸自己的中队。打狗的男人是驱动军事官僚机构的同一逻辑的原始、未经中介的面孔——仅仅因为能够施加痛苦,就有权施加痛苦。
叙事角色与评价
打狗的男人不是一个发展完善的角色,而是一个象征性人物,是福斯特意义上的扁平人物——围绕一个单一想法构建,并且一眼就能认出。他的功能是将约塞连内心的恐惧外化,并证明战争的噩梦不仅限于战场,也渗透到平民世界。这个场景在“永恒之城”章节中的位置——这一章系统地剥离了任何关于秩序或正义的剩余幻觉——使这个男人成为约塞连要么屈服要么逃离的普遍暴民统治的代表。约塞连没有干预,只是匆匆离开,这一事实使他与矮胖女人表现出的同样缺乏勇气的行为有牵连,而小说整体上诊断出这种缺乏勇气是极权权力得以存在的条件。因此,打狗的男人是小说道德景观中一个次要但不可或缺的人物——提醒人们,“他们有权做任何我们无法阻止他们做的事情”这种第二十二条军规的逻辑,不仅在大队指挥部的走廊里运作,而且在每个街角、每群人中运作,只要一个人决定打狗而没有人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