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通

艺伎回忆录

四条通是一条公共大道。千代最初在这里看见祇园中充满目标感的生活从身边流过,却觉得自己遥不可及;后来,她与美芽同行,开始受到陌生人的认出。这些形成对照的经历,使这条大道成为衡量她在当地地位变化的标尺——起初,她在边缘旁观;后来,人们看见她与一位资深艺伎并肩而行。

场景与初次经过

在被困于杂役工作一年半之后,千代离开学校的庭院,转上四条通。南座剧场正在上演歌舞伎剧目《暂》,观众们涌上台阶。身着西式套装或和服的男人之中,艺伎身穿鲜艳衣裳格外醒目,宛如暗色水面上的秋叶。千代还不懂歌舞伎,但眼前的景象让她相信自己已被剥夺的生活与活动有了看得见的形体。

大道上的人流延续到周围的街巷。千代沿着白川溪流匆匆离去,然而男人和艺伎似乎仍在过着充满目标感的生活。就连溪水也仿佛沿着自己的路线,流向鸭川、大阪湾和濑户内海。千代觉得自己没有未来,便靠着溪边一堵矮石墙哭泣。因此,四条通构成了一段从公共景观走向私人绝望的经历——拥挤的街道非但没有缓解她的孤独,反而使之愈发强烈。

在神社立誓

后来,会长给千代的硬币有了超出购买刨冰的用途。她沿着四条通跑回大道东端的祇园神社。她不敢从高大的入口门下穿过,便绕门而行,穿过碎石庭院,登上神社。在那里,她把硬币投入赛钱箱,拍手三次,鞠躬祈祷,请求获准成为艺伎,并接受训练必将带来艰辛。

这条路线将会长短暂的善意与千代决心进入那个她此前一直在外旁观的世界联系起来。她的祈祷并未带来即时的征兆——睁开眼时,东大路通上仍传来车流声,树木仍在风中摇曳。她把会长的手帕藏在衣襟里,回到置屋。这条大道引领她作出坚定的承诺,而周遭未变的景象则让承诺能否实现仍未可知。

与美芽同行而受到注目

美芽带千代外出时,四条通成为另一种经历的场景。千代穿着柔灰色漆面草履,跟着美芽走下楼梯,来到街上。一位老妇人先向美芽鞠躬,随后也向千代鞠躬;不久之后,一位千代仰慕的年轻艺伎也同样向她们致意。她们一路走去,几乎每个擦肩而过的人都会跟美芽说话或向她鞠躬,接着也向千代微微点头或鞠躬。

千代不习惯受到注目,便一次又一次停下来回礼,落在美芽身后。美芽带她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讲解如何行走,使上半身与下半身保持独立。这个时刻既意味着公开的认可,也包含着指导——千代受到众人礼遇导师的同等礼遇,但她必须学会娴熟的步态,才能参与街上的生活而不打乱其节奏。

叙事意义

在这些经历中,四条通从千代感到自己被排斥在外的观景之处,转变为一条让他人看出她地位正在萌生的道路。街上的人群和艺伎起初加深了她所观察的生活与自己杂役日常之间的反差;前往神社的路程将这种反差转化为誓言;后来与美芽同行,则展现出她开始融入自己曾经旁观其流逝的社交世界。这条大道的意义,在于反复呈现一种对照——从边缘目睹他人行进,与通过认可和训练学会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