祇园甲部歌舞练场

艺伎回忆录

在纱由里崭露头角的这些篇章中,祇园甲部歌舞练场是主要演出场所,季节性舞蹈在此将私下训练转化为公众可见的演出。舞台让她得以跻身学徒之列,继而成为独舞演员;海报、观众、后台仪式,以及后来成为正式艺伎的转变,都展现出在祇园,艺术认可如何与社会地位和经济权力紧密相连。

季节性舞蹈的公共舞台

季节性演出表明,祇园甲部歌舞练场不只是背景——训练成果在这里呈现给全城,并接受公众评判。舞蹈开演前两周,一张新海报出现在京都站。海报由内田小三郎设计,画的是身为学徒的纱由里站在一座拱形木桥上,身着绿橙相间的和服,凝望日出。这是一个长期系列的一部分——自1919年以来,内田几乎创作了所有海报——海报的广泛张贴使纱由里的形象在她尚未登台演出之前便已传遍全城。

这突如其来的瞩目也伴随着代价。从车站回去的路上,市田先生指着沿途的海报,还让人力车夫绕道经过旧大丸百货公司外的一整面海报墙。纱由里发现,这种关注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令人兴奋——海报使她想到画中那个弱小无助的学徒;尽管有人向她道贺,一名从前友好的年轻学徒仍在纱由里向她打招呼时转身离去。因此,剧场的声望从门外便已开始,体现在围绕着令人觊觎的角色而来的宣传和竞争之中。

演出与蜕变

开演当天,纱由里在剧场化妆间做准备,期待会长和信会坐在观众席上。她把会长的手帕藏在化妆袍下,贴着肌肤;缠绕头发的丝带则为她戴上即将佩戴的假发做好准备。看着没有熟悉发型衬托的脸,她觉得自己的脸部轮廓变得陌生;后台的镜子让准备过程成为一个令她与自身容貌疏离的时刻,她也明白,人生并不像她原先以为的那样简单。

学徒们在侧幕旁并肩等候,身着相同的黄红和服,腰系橙金色腰带。鼓和三味线响起后,她们手持打开的折扇、伸展双臂步入舞台,动作如同一串珠子。对纱由里而言,这段同步的开场舞带来了异常强烈的归属感——节目尚未将她突出为独立表演者,舞台已先让她成为协调一致的群体中的一员。

她的独舞《晨曦照耀波涛》则从集体演出转入更为繁复的戏剧情境。纱由里扮演一位在清晨的海洋中游泳、爱上一只受魔法庇护的海豚的少女。她穿着饰有灰色水纹的粉色和服,身后的蓝色丝绸条带象征荡漾的水波。海美扮演海豚王子;其他艺伎分别扮演风、阳光和浪花,而舞台最边缘身着炭灰色和蓝色和服的学徒则扮演呼唤王子归来的海豚。角色分工细致,显示出这场演出是众人合作的成果,尽管纱由里的独舞让她成为演出的中心。

剧场演出还需要迅速换装,并反复调动情绪。开场节目结束后,纱由里匆匆上楼,为独舞更换服装;当月剩余的演出期间,她则在登台前专注于《廷臣归家见妻》,直到自己感受到其中的悲伤。因此,节目将服装、角色和内在修炼结合在一起——舞台上的形象有赖于公众视线之外的劳动。

观众、赞助与竞争

祇园甲部歌舞练场使艺术表演与祇园的人际关注和赞助网络交汇。纱由里期待会长和信观看演出的心情,为开演当天增添了个人与职业层面的双重意味。准备时,她将会长的手帕贴身收着;然而,剧场使演出成为一场公开展示,让那些可能影响她前途的男性得以注视她。

利害关系并不止于掌声。纱由里的海报和重要角色引发了社交圈中的敌意,而美芽对她成功的关切,即使在纱由里从箱根回来后仍未消减。公众荣誉与私下困境之间的反差,使剧场声望具有双重意味——获得角色可以提高表演者的知名度,却无法保护她免受怨恨,也无法使她避开舞台之外的危险。

临近月底,人群散去后,与演出相伴的社交活动仍在继续。美芽和纱由里很晚才离开,以为外面已经没有人;这时,一名穿制服的司机打开车门,信从车里走了出来。他出现在剧场门口,将演出季与围绕演出展开的人际关系和交涉联系起来。因此,这个场所既是展示演出的舞台,也是一个会让观众的关注转化为私人交往的会面地点。

从学徒演出到艺伎身份

这些舞蹈演出是更漫长的一段历程中的一部分,并非一次一举成名的出道。此后两年里,纱由里继续参加宴会和外出活动,坚持学习,并尽可能参与舞蹈演出;1938年夏天,她十八岁时从学徒转为艺伎。襟领更换仪式标志着这一转变——学徒穿红色襟领,艺伎则穿白色襟领。视觉上的区别只是变化的一部分;学徒繁复的长袖和服和垂坠的腰带让人联想到人偶,而艺伎较为简洁的装束则显得更有女人味。

剧场的重要性,在于它让这一历程清晰可见。纱由里起初身着统一服装,与学徒们一同出现在舞台上,随后则以自己的服装、道具和戏剧角色担纲独舞。演出之外,同样的知名度也提升了她在祇园的地位。母亲对纱由里获得新身份的喜悦,归根结底与金钱有关——与学徒不同,艺伎可以在合适条件下陪伴一名男子;纱由里与美芽的关系及其受欢迎程度,也让母亲有理由期待收入。因此,祇园甲部歌舞练场处于艺术技艺、社会认可和塑造艺伎职业生涯的经济安排三者的交汇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