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雷西奥港
莱拉切雷西奥港是铁路车站,也是湖畔登船点,位于连接大陆与湖边聚居地的路线之上。在小说中,它与其说是一个停留之地,不如说是一道门槛——火车将人们送到岸边,汽船载他们继续前行,而等待的间隙则显露出他们希望接近或推迟的事物。莉莉娅·卡明逃往圣马梅特时经过此地;后来,马西莫·阿尔贝蒂在这里等候贝内代托的遗体,私人哀痛与湖畔社群的虔敬由此相遇。
地理环境与路线
这个地方通过它的交通联系展现出来——从费德莱夫人与马西莫会合的米兰开来的铁路、湖上汽船的码头,以及通往卢加诺城和圣马梅特的水路。从咖啡馆的湖滨露台望去,视线越过湖面,落在白色的莫尔科特,以及湖岸蜿蜒通向卢加诺城的沿途群山上。车站、咖啡馆、码头和船在情节中紧密相连;旅人病弱时,它们之间一小段路也会变得难以走完,而船只延误则可能让人们一等数小时。
湖水让这一环境在不同场景中呈现出不同气质。唐娜·费德莱抵达切雷西奥港时,绿色的湖水在酷热中静止不动,周围的群山仿佛许诺了她无法寻得的平静与安歇。一艘从蓬特特雷萨驶来的汽船出现在林木茂密的岬角之外,使她接下来的旅程显得既近在眼前,又令人望而生畏。莉莉娅后来抵达时,雨和雾遮住群山,将湖面模糊成一片苍白、起伏的水域。同一片湖岸曾让唐娜·费德莱稍得片刻安宁,对莉莉娅而言却成了一道屏障,使她得以想象自己可以不被察觉地接近马西莫。
莉莉娅逃亡途中的门槛
唐娜·费德莱经过一段令人疲惫的火车旅程后抵达切雷西奥港。她虚弱得几乎站不住,替她拿旅行箱、手提包和雨伞架的搬运工只得陪她走到咖啡馆;她请他到了登船时间再回来。她的表姑欧菲米娅暗中跟随她,却一直躲在视线之外,以免冒险被命令返回费德莱夫人与马西莫会合的米兰。在咖啡馆里,唐娜·费德莱几乎喝不下自己点的牛奶。景色宁静,但她期待见到莉莉娅和马西莫,因而无法融入这份平静。
莉莉娅冒雨乘火车抵达,起初雾气让她感到愉快,因为这使即将到来的相见显得不那么迫近。她第一次来到码头时,还看不到汽船。一个黑点终于从岬角旁出现时,她意识到接近目的地的最后一段旅程已经开始;她在跳板上冒雨停留,没有撑开雨伞。上船后,她坐在船尾最边缘,售票员问她要去哪里时,她几乎没有留意。她虽然想说卢加诺城,回答的却是圣马梅特。得知船会先到卢加诺城,而且还要一个多小时才抵达圣马梅特后,她的紧张一度缓解;远处的湖岸在雾中隐去,仍是一个充满神秘感的地方,而非清晰可见的目的地。
这趟渡船行程也带来一段记忆,短暂打断了莉莉娅的逃亡。在火车上,两个女孩的手相触,令她想起安德烈亚送给她的戒指,以及两人曾为她婚后希望别人称她为莱拉一事发生的争执。在切雷西奥港,她的心思再次被即将到来的相见和前路的不确定性占据。因此,车站和船标记的不只是交通方式的转换,更是从回忆走向一场她既渴望又害怕的相遇。
马西莫为贝内代托守候
马西莫前来迎接载着贝内代托遗体的葬礼队伍时,切雷西奥港成了众人公开等候的地方。前一天,他曾前往卢加诺城,安排一艘专船将遗体从切雷西奥港运往奥里亚。此刻,他在车站等候唐·奥雷利奥和预计乘坐从费德莱夫人与马西莫会合的米兰开来的火车抵达的朋友们,却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他起初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懊悔——他离开莉莉娅和唐娜·费德莱时早于必要的时间,而且没人告诉他火车晚点了。
马西莫在车站咖啡馆等候消息;咖啡馆的露台四周围着栏杆,面向湖面。延误让他独自面对贝内代托的葬礼所加剧的内心冲突。贝内代托的信仰以及对教会的服从,在马西莫心中依然神圣,但他已不再认同这些信念。就在前一天,他第一次没有望弥撒。他望着湖水和映在水中的群山时,贝内代托临终时嘱咐他要圣洁、履行敬拜义务的话语格外有力地重回心头。车站悬而未决的等待,使葬礼船只的到来既是向内心靠近,也是向目的地靠近。
那艘迟迟才到的汽船载满了人,这一意外情况后来由阿尔博加西奥的村民解释——他们自掏腰包雇了这艘船,要迎接皮耶罗·马伊罗尼的遗体;他们记得他曾是自己的恩人。得知遗体尚未到达时,他们的兴奋转为沮丧。一封电报随后宣布,遗体要到晚上八点才能抵达切雷西奥港,尽管当时才两点半。马西莫把延误的消息电告圣马梅特。有些乘客既没带食物,也没带钱,但本堂神父和马西莫设法准备了面包,有食物的人也与他人分享。
社群与叙事意义
在切雷西奥港等候的人们,将当地记忆带入葬礼的公共场景。一位名叫莱乌的妇人记得贝内代托的父母;其他人谈起那个多年前从奥里亚消失的人、他的失踪引起的种种猜测,以及那位帮助落实他慈善安排的外国神父。一位年长的村民还记得皮耶罗的叔叔——工程师里贝拉。这些讲述使迟到的遗体不仅仅涉及交通问题——逝者回到一个一直保存着他数代人生故事的社群。
人群耐心等候、饥肠辘辘并分享食物,与马西莫孤身一人所经历的信仰挣扎形成对照。他们的感恩之心和朴素的宗教虔敬令他感动,即使葬礼的公开仪式可能使他看起来像是在宣认自己已失去的信念。在收到唐·奥雷利奥的电报、确认他正与遗体一起从费德莱夫人与马西莫会合的米兰前来之后,马西莫沿着湖边一条荒无人烟的道路走了将近三个小时,脑中一片空白。切雷西奥港将小说中彼此分立的情感联结汇聚一处——莉莉娅焦虑地接近马西莫,唐娜·费德莱虚弱地赶来,马西莫对贝内代托的忠诚摇摆不定,而村民们则共同追念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