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扎利奥

莱拉

穆扎利奥是一个僻远的山地聚落,那里艰苦的生活条件使马西莫·阿尔贝蒂的行医工作与病人的贫困和孤立紧密相连。他探望当地一名康复中的病人,继而承担起治疗以外的责任——他送去食物,设法修补一个破碎的家庭,也努力守护那些给病人带来慰藉的小小牵系。从穆扎利奥返回达西奥的路途也成为小说情感地理的一部分,带着马西莫从这番关怀工作走向在纳瓦草坡与莉莉娅·卡明的意外相遇。

地理环境与交通

穆扎利奥位于达西奥周边的山区。叙述没有交代聚落与马西莫住处之间的确切距离,却确立了两地在实际生活中的联系——有人请医生前往那里,马西莫也把这段步行路程作为巡诊的一部分。在莉莉娅抵达的那个早晨,旅店里的一名女子解释说,两小时前有人召他去了穆扎利奥,他留话说十点前会回来。她告诉莉莉娅,若想在他返程时遇见他,可以去纳瓦草坡和圣罗科一带等候。因此,故事通过抵达穆扎利奥所需的时间与精力,以及连接它和附近地点的道路,展现了它的所在。 对这个聚落的描写十分凄凉。叙述者指出,穆扎利奥只有马厩,马西莫便把病人安置进一间空马厩,在那里为他张罗了一张适合人睡的床。这里几乎没有区分人住的地方和牲畜住的地方。这个细节使病人被排除在正常家庭生活之外的处境变得具体可见——马厩不仅是医生巡诊路上的一处歇脚地,更是一个被妻子赶出家门的男人唯一能够找到的避身之所。

病人与照护处境

马西莫探望的男子正在从肺炎中康复。婚姻不幸使他染上了酗酒的习惯,他也变得如此潦倒,以至村民称他为野人。他住在污秽的窝棚里,身边有四只山羊和一只黑绵羊;他下到卡斯特洛和普里亚,只为用牛奶换酒。因此,他既在身体上也在社会关系上与世隔绝——他远离社区生活,回到人群中主要也是为了继续喝酒。 马西莫已经开始慢慢帮他摆脱这种处境。在达西奥两位善良女子的帮助下,他让人把男子彻底清洗干净,又把他从污秽的住处搬进一间空马厩。每天早晨,他都会送去鸡蛋、肉汤和一点葡萄酒;他觉得对一个康复中的病人来说,这些东西不能说不给。马西莫的照料把医疗关怀与日常的食物、清洁和住所安排结合在一起。叙述没有描写迅速痊愈,而是展现病人的康复如何由一连串不起眼的举动构成,让他得以继续活下去。

和解与黑绵羊

马西莫的目标不止是让病人的身体康复。他打算去见男子的妻子,劝她接回那个被她以酒鬼之名赶出家门的丈夫。他也想让她答应不要卖掉那只令她厌恶的黑绵羊。马西莫对病人谈起和睦与团聚时,男子孩子气般地害怕妻子会把绵羊卖掉。这只动物具体体现了男子仍然珍视的事物,也显出他的安全感何其脆弱。马西莫努力保护绵羊,与送去食物、为他找床铺同属一份关怀——他在试图修复一段人际关系的同时,也尽力守护病人的牵系。 男子潦倒的处境与马西莫耐心的照料形成对照,构成了这个聚落在故事中的意义。穆扎利奥并未被描写成乡村困苦的抽象象征;它的处境是通过一个人的贫困、疾病和遭弃来呈现的。空马厩能够提供遮蔽,却无法独自修复破碎的家庭。马西莫打算去见妻子,正是因为他明白,康复不仅有赖于让男子在病中活下来,也有赖于他能否重新被一段关系接纳。

返回纳瓦草坡的路

莉莉娅试图寻找马西莫的那个早晨,他在几乎彻夜未眠后于黎明起身。动身去穆扎利奥之前,他研究了一篇有关一名有阑尾炎发作危险的孩子的医学论述;探望孩子之后,他回去取了一篮食物,带给那位康复中的病人。这些事把他对不同病人的照料纳入同一轮工作,而不是把同情描写成孤立的举动。耐心听完那位照看男子的老妇人说话后,他便开始向达西奥返回。 马西莫在圣罗科的牧场停下脚步;最后一片绿意在那里止于岩壁。牛群正在吃草,牛铃声在下方河流持续不断的轰鸣声之上响个不停。这声音让他想起曾在特伦托家族的蒙塔尼纳别墅房间里回荡的波西纳峡谷之声,于是他任由自己坐下,不作思考,沉浸在景色的忧郁之中。重新上路时,莉莉娅的身影掠过他的脑海。沿着通往纳瓦草坡的路穿行栗树林和胡桃树林时,他停下来,凝望路边一丛盛开的仙客来,直到那些影像沉入意识之下。 在纳瓦草坡,他看见一名女子独自等在路边。她得知马西莫去了穆扎利奥,可能会在返程时经过这里,便来到此地等候。起初他没有认出她;她站起身后,他仍因她苍白的脸色和定定的目光而不能确定。两人相遇的强烈冲击使他认出了她,而不是她的一声问候。从穆扎利奥出发的旅程就这样结束了——病人的康复尚无定论,一场突如其来的重逢却把马西莫的注意力从巡诊转向莉莉娅。这个聚落在叙事中的意义正在于这两者的交汇——这里既是他持续而务实地照料一名遭弃病人的地方,也是那条路的起点;沿着这条路,他与一个始终无法忘怀的女子面对面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