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

莱拉

在小说中,罗马是思想形成与记忆未定之地——马西莫·阿尔贝蒂在此求学的岁月,与他后来失去的宗教信念紧密相连;而这座城市的维拉诺公墓,则成为一场争论的起点,众人争论该如何纪念贝内代托。罗马并非这些事件单纯的背景。它将马西莫的思想成长经历与送葬之旅联系起来;这趟旅程迫使他直面信仰所余几何,以及他对已故老师的忠诚。

思想形成与宗教冲突之城

马西莫与罗马的渊源可追溯至他的求学岁月。他在写给唐娜·费德莱的信中回忆,那时的自己容易反复陷入疑惑。他与后来成为自己老师的贝内代托相遇之处,并非城中,而是在拉齐奥的一座小镇。马西莫说,在那里,只要老师还在世,他对贝内代托的敬仰就能平息他的疑虑。因此,罗马标记着他求学的地点,而改变他宗教生活的那场塑造性相遇则发生在城外。这一区别十分重要——他的叙述所呈现的信仰,并非在首都得出的抽象结论,而是一种由私人情感维系的信念。

这份情感塑造了马西莫对罗马天主教会以及自身公共身份的理解。他回忆说,贝内代托在世时,他愿意为自己的信仰和教会献出生命;即使他可能希望教会当局在某些具体事务上作出不同选择,他也从未想到要反抗他们的权威。然而,贝内代托去世后,针对老师的指控,以及马西莫作为其门徒所遭受的敌意,开始侵蚀他的信仰。因此,他后来的危机与在罗马周围形成的过往有关,却也意味着他与那段过往决裂——他担心那些曾被压下的疑虑会将他带离教会,最终使他不再相信上帝。

维拉诺公墓与记忆之争

维拉诺公墓让罗马再次进入情节;贝内代托的一些门徒曾提议在那里为他建一座朴素的纪念碑。他们打算为此募集捐款,但其他门徒认为这个计划并不合适。他们怀疑募款所得不会很多,也认为公开竖立纪念碑可能有违贝内代托的精神。这项提议在他的追随者之间引发激烈分歧,使纪念碑问题成为检验他们如何理解老师心愿的一场考验。

马西莫反对建造这座纪念碑,但他寻求和平解决,而非让争吵继续下去。他的立场源于早先一次造访维拉诺公墓时与贝内代托的一番谈话——贝内代托曾说,他料想自己最终会葬在那里,但更希望被送到奥里亚的墓园,并补充说,这种愿望或许出于虚荣。马西莫将老师表达过的心愿视为放弃纪念碑的理由,主张在奥里亚为贝内代托安排一处朴素的墓地,让他远离世间纷争。他还将这一选择与皮耶罗·马伊罗尼父母长眠的墓园联系起来;贝内代托的妻子也曾希望葬在那里。维拉诺公墓引发的争议,因一段私下的回忆而得以化解——马西莫的提议以墓葬取代了公开纪念碑,而在他看来,这样的安排符合贝内代托本人的意愿。

从罗马墓地到奥里亚

将贝内代托葬在奥里亚的决定,使罗马成为小说中送葬旅程的出发点。马西莫的朋友们最终接受了他的提议,并因他离奥里亚较近而请他协助落实。关于这一安排的叙述,保留了决定的核心对照——募款建造的纪念碑会以显眼的方式标记贝内代托;而奥里亚的一方小小墓地,则会尊重他希望安静长眠的愿望。罗马在此处的重要性,并非因为葬礼在那里举行,而是因为维拉诺公墓是不同纪念方式首次形成冲突的地方。

随着迁葬临近,罗马与奥里亚之间的距离对马西莫而言也变得充满情感意味。他可以私下将贝内代托视为挚爱的朋友和老师而缅怀他,却担心自己若在葬礼上公开发言,就会被视为赞同自己已不再持守的信念。他在写给唐娜·费德莱的信中解释说,贝内代托体现了坚定不移的天主教信仰和对教会权威的服从;马西莫怀疑自己能否在坟前发言而不显得虚伪。因此,遗体离开罗马墓地所代表的,不只是长眠之地的改变。这让马西莫直面老师的信念与自己日益动摇的信仰之间的差异。

被留在身后的罗马

送葬安排也显露出马西莫与昔日生活的疏离已深。当贝内代托的消息传到唐·奥雷利奥那里时,罗马的人们并不知道马西莫身在何处;他们猜想唐·奥雷利奥或许知道,甚至有传言称马西莫人在普拉利亚。这则消息使他不在城中的事实变得具体。对他的朋友以及缅怀贝内代托的群体而言,罗马仍是一个参照点;马西莫却身在别处,只因书信往来和即将到来的葬礼才重新被卷入与罗马相关的事务。

在后来的一封信中,马西莫描述贝内代托仿佛从罗马的坟墓中走出,向他走来,仿佛要他交代自己的信仰。这一意象赋予罗马在他内心冲突中持续的存在——他虽在肉身上离开了坟墓,老师的记忆却伴随他同行。因此,罗马将马西莫宗教思想形成的起点、维拉诺公墓的葬礼争议,以及贝内代托迁葬奥里亚时伴随而来的痛苦自省联系起来。它的意义就在于地点、记忆与信仰之间这一连串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