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莉娅旧居蒙塔尼纳

莱拉

蒙塔尼纳是马尔切洛·特伦托留给莉莉娅的庄园,也是小说中情感意味最浓厚的家庭场景之一。起初,她觉得这里像一个有生命、充满母性的家;后来,她回来与亲生父亲吉罗拉莫·达·卡明同住,同一栋房子却显得死气沉沉、令人疏离。庄园的小径、窗户和山景交织着继承、家庭冲突、痛苦记忆,以及她与马西莫·阿尔贝蒂共同拥有未来的可能性。

身份与环境

蒙塔尼纳是一座别墅,坐落在遍布林木的山坡与山脊之间。庄园内有一扇大门、一条椴树大道,边界沿着里德雷拉溪延伸。马西莫·阿尔贝蒂站在窗边,看着人影沿路走来,穿过桥梁,再朝别墅走去。这一幕让房子成为景观中清晰可见却与外界隔绝的存在——大门和边界划出一道门槛,将周边道路与里面的家宅分隔开来。

别墅的特点也在于从屋内望出去所见的景色。莉莉娅记得,从客厅的一处狭窄视野中,可以望见白云岩山脊上一道小小的倾斜尖峰。后来她与马西莫·阿尔贝蒂重逢时,请他带自己去看山上那个相同的地方。这景色并非只是周遭风光的一部分——它将她当下的旅程与她对往昔居住在屋中生活的记忆联系起来。对山脊的回忆使蒙塔尼纳的室内景象依然浮现在她心头,即使她已远离那里。

继承与家庭冲突

马尔切洛·特伦托的遗嘱决定了蒙塔尼纳在故事中的地位。他去世后,遗嘱指定莉莉娅为总继承人;家中的前仆人特蕾西娜则获赠每日五里拉的遗赠。另有一则通知称,吉罗拉莫·达·卡明已声明自己是莉莉娅的父亲,并宣布即将到来。通知还记载,莉莉娅说自己二十岁出头,而马尔切洛原以为她年纪更大。因此,这份遗产将别墅、莉莉娅的年龄与家庭身份,以及一位即将改变她家庭生活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吉罗拉莫·卡明与弗朗切斯科·莫莱辛及管家卡罗利娜·戈尔拉戈一同抵达阿尔西耶罗,随后一行人乘马车前往蒙塔尼纳。他对待遗产的方式带有谋算。他料想自己只能在莉莉娅成年前掌控遗产几个月,打算趁此尽可能多地侵占动产。他希望,自己摆出谦卑姿态后,莉莉娅日后会给他一笔丰厚的生活费。他也明白,莫莱辛希望莉莉娅住进父亲家中,这样只要控制住她并阻止她结婚,就能实际上掌控特伦托家的产业。吉罗拉莫自己的目标较为有限,但他无法既让莉莉娅留在家中,又留住卡罗利娜;尽管两人争吵不断、彼此不忠,他仍对她怀有感情。

因此,这处产业不只是一份遗赠或居所,也是各方争夺控制权的焦点。后来吉罗拉莫到玫瑰别墅探望莉莉娅时,态度谦恭,并未宣称自己的父权。他递给她一包十里拉面额的钞票,称那是她自己的钱,并说自己会交代经手管理的账目。他表面上的退让,并未抹去他处理莉莉娅遗产时背后的物质算计。

陌生化的家

莉莉娅回来与父亲同住后,她对蒙塔尼纳的感受发生了变化。后来,她跪在唐娜·费德莱面前,说自己再也无法忍受那座别墅,却没有把某一件新发生的事说成原因。相反,她近距离接触到一种自己早已知晓、也早已厌恶的现实。她说,父亲若待她不好,她几乎反倒会觉得好受些——他的态度谦卑、讲究礼节,且谄媚得令人作呕。他甚至要先征得同意才让人收割干草,而她也在他对待特蕾西娜时看到了同样的卑躬屈膝。

在莉莉娅的感受中,房子本身也变了。它的墙壁从前似乎充满生命、像母亲一般温暖,如今却显得死寂,对她漠不关心,还带有父亲的精神气息。她的疏离感不止是厌恶屋中人——她私下里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是吉罗拉莫的女儿。文中并未说蒙塔尼纳发生了实质变化,但它已不再庇护那个曾在此生活的自己。她的归来使熟悉的别墅变成一处她无法忍受的地方,于是她向唐娜·费德莱询问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

远离别墅并未立刻让她的未来尘埃落定。莉莉娅希望父亲回信,准许她继续留在外面;唐娜·费德莱则考虑在圣蒂亚替她找一处安全的住处,让她与一位表亲同住,而不是把她送回韦洛。与此同时,蒙塔尼纳的山景仍留在莉莉娅心中。她与马西莫·阿尔贝蒂重逢时,分辨着眼前真正的山脊与记忆中的景象,仿佛那片风景既能承载家的慰藉,也能承载失去家园的痛苦。

别墅的未来

即使莉莉娅和马西莫·阿尔贝蒂离开蒙塔尼纳,这座别墅仍与他们紧密相连。唐娜·费德莱告诉两位年轻人,如果莉莉娅已不再享受自己的产业,当下便没什么必要谈论此事;她还年轻,总有一天蒙塔尼纳会由他们支配。她请他们不要放弃这处别墅,并希望等他们能住在那里时,为她在圣玛丽亚山上小堂安排一场弥撒,让她也能参加。她的话将这栋房子描绘成两人未来可能共同生活的家,却没有说产权会立即转让。

唐娜·费德莱生命将尽之时,父亲的同意解决了别墅归属悬而未决的一部分。马西莫·阿尔贝蒂给她看了一封信,信中吉罗拉莫同意只担任代理人,并让蒙塔尼纳由莉莉娅自由支配,还说那里的空气不适合他。唐娜·费德莱似乎短暂恢复了些气力,请马西莫把信拿给莉莉娅看。这份许可无法消除莉莉娅与父亲在别墅同住时的痛苦经历,却恢复了她对这处产业的实际支配自由。

历经这些变化,蒙塔尼纳既是实实在在的遗产,也象征着一种不稳定的家园观念。在记忆中,这座房子可以像母亲一般温暖;在日常生活中,它令人疏离;与此同时,它仍可能成为莉莉娅和马西莫·阿尔贝蒂共同生活的地方。别墅中框取的山景最清晰地承载着这种矛盾——即使莉莉娅不得不离开别墅,她在客厅里所记住的景象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