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赛亚·杜夸特罗
葡萄园以赛亚·杜夸特罗是普雷里·惠勒的男友,一个留着绿色莫霍克发型的鼓手,也是个能说会道的创业者,其计划一再把暴力变成可供市场兜售的景点。他对普雷里和佐伊德·惠勒表现出实际的忠诚,但他的种种策划也展现了书中反叛、娱乐与商业之间令人不安的交叠——他既能设想一家以模拟战斗为主题的家庭游乐中心,也能实际筹措武器,帮助佐伊德收回住宅。
身份与出场
普雷里解释说,以赛亚的名字取自《圣经》中的一节经文,讲的是化干戈为玉帛;这是他父母在一九六七年为他取的名字,父母是佐伊德·惠勒的嬉皮士朋友。这个名字所承载的寓意,与年轻人对武器和暴力娱乐的兴趣形成了鲜明反差。普雷里还提到,佐伊德最近听见“大艾”评论她的体重;这个绰号让那人听起来仿佛颇有权威,尽管眼前的情景表明,他的意见不过是这对情侣日常斗嘴的一部分。
以赛亚来见佐伊德时,留着一头长莫霍克发型,发梢染成洋红色——这是佐伊德喜欢的颜色,也是普雷里送给父亲的礼物用过的颜色。佐伊德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特意选了这些颜色来讨好他。以赛亚十分郑重地向佐伊德打招呼,称他为惠勒先生,而不是像两人上次见面时那样互相辱骂;当时,他们因音乐意见不合,争执升级,彼此全面攻击对方的价值观。这种转变并未消除两人的敌意,只是给他们的关系添上了一层刻意礼貌的新表面。
以赛亚的存在感既强烈又富于戏剧性。他带着老兵间粗犷而熟稔的动作走近佐伊德,尽管佐伊德并未参加过越南战争;开口之前,他还哼起吉米·亨德里克斯的《紫雾》。他的举止让友谊仿佛一场必须不断即兴发挥的表演。然而,在这番虚张声势背后,他也能体察他人的限度;随着情节从空谈转向危险,他务实的介入变得举足轻重。
生意策划与暴力市场
在普雷里的聚会上,以赛亚向佐伊德兜售一项暴力中心连锁经营计划,打算先建一处仿照小型游乐园设计的场所。计划把射击场、准军事模拟游戏、礼品店、餐饮服务和儿童电子游戏室合在一起;标准化设施和商标则能让生意通过特许经营扩张。暴力并未被当成应从家庭生活中藏起来的反常事物,而是被摆在适合全家参加的商业活动中心。
他设想的游乐项目清楚地展现了这套计划的逻辑。其中一项会让顾客穿越热带战场路线——他们要荡过绳索、跌进水池,并向伪装成原住民游击队员的人形靶开火。另一项则让游客射击多族裔人物形象,这些形象被塑造成城市滋事者,场景设在昏暗小巷、破旧俱乐部、霓虹招牌和流行音乐之间。第三项会把令人憎恶的名人放在沿传送带移动的老式电视机上,让顾客朝屏幕开枪,直到电视显像管炸裂。靶子和场景的多样性把攻击行为变成了包装好的体验;精心安排靶子族裔多样性,并非拒绝暴力,而是一种愤世嫉俗的市场避险手段。
以赛亚滔滔不绝地向佐伊德描绘预期利润,直到佐伊德意识到自己一直张着嘴听。这个计划似乎不需要佐伊德投入多少钱,但融资要靠佐伊德为期票背书。佐伊德问谁会提供贷款,以赛亚回答说,贷款将由维因兰银行提供。作为回报,佐伊德可以承包各中心的建造和装修工程。这项提议把以赛亚的创业信心与佐伊德的劳力和信用绑在一起,使这番兜售既是机会,也是财务风险。故事呈现的是一项计划,并非已经建成的生意。
音乐、表演与临场救援
以赛亚也是当地乐队比利·巴夫与呕吐音团的打击乐手;这支乐队一直苦于找不到演出机会。佐伊德建议他去找小拉尔夫·韦沃内;对方的妹妹几天后就要办婚礼,而原先预订的乐队突然取消了演出。这番引荐为乐队带来一份工作,也让以赛亚、普雷里和其他乐手进入一个新的环境——他们的舞台身份和外表,将接受一处排场讲究的婚礼场地的审视。
在庄园里,乐队成员和同伴们借来假发、衣服和化妆品伪装自己。比利·巴夫考虑装出那不勒斯口音,以赛亚却把他拉到一旁,因为这种模仿并不地道,还有冒犯族裔的风险。这番劝阻表明,以赛亚的表演欲并非简单的漫不经心——他看得出表演何时会沦为嘲弄,也会在朋友将其变成表演内容之前,悄悄引导他改弦易辙。
一场与高大保安的冲突,让以赛亚另一种临场应变的本领显露出来。比利·巴夫忘了吉他背带上的快速解扣,结果被勒得喘不过气;以赛亚替他解开背带,让他得以踉跄后退、喘口气。接着,他把危机重新说成一场相对轻微的不幸,而不是保安预想中的灾难;他提到比利·巴夫身上的瘀伤,以及这事可能给他的音乐生涯和个人生活带来的麻烦。保安承认自己当时正准备迎接枪战。以赛亚一番话化解了局面,而乐队其他成员原本已经准备动用枪、刀或威胁手段回应。比利问以赛亚能否帮他离开时,以赛亚提醒他,宾客们喜欢《沃拉雷》——即便朋友正感到害怕,他想的仍是演出和工作。
保护普雷里与前方道路
赫克托·苏尼加被电视戒断治疗队的软垫厢车带走时,以赛亚和呕吐音团的其他成员赶到了。佐伊德和普雷里说明事情经过后,以赛亚问普雷里是否愿意跟乐队旅行一阵子,换换环境。佐伊德警告他,乐手们可能像军队一样,又问他是否愿意对普雷里负责。以赛亚轻声回答说,他会保护她。这句承诺是在混乱的离别中作出的,但它确立了一项个人责任,后来也影响了他的选择。
乐队在婚礼上的演出让普雷里认识了迪艾尔。普雷里说自己必须信任迪艾尔时,提议介绍两人认识的正是以赛亚。他当时在乐队巴士上,准备通宵加班演出,并告诉大家小拉尔夫·韦沃内雇了他们到黄瓜酒馆演出,也许还会让他们成为驻场乐队。这个更好的机会让以赛亚有理由返回维因兰,但他并未想当然地认为普雷里会跟他一起回去。他把手搭在她肩上,问她是否要和他们一起走。
普雷里解释说,自己必须留下来陪迪艾尔;父亲给她的护身符引她找到一名据说会帮助她的日本男子。以赛亚犹豫起来,因为他答应过佐伊德要保护她。普雷里向他保证迪艾尔值得信任,并让他把护身符的事告诉父亲。她还指出,继续待在乐队身边可能会惹上麻烦——乐队的巴士已经在检查站遭到举报。以赛亚接受了普雷里的说法,也尊重她对迪艾尔的判断。后来,普雷里和迪艾尔乘车离开时,请以赛亚把发生的事告诉父亲;迪艾尔表示,如果普雷里愿意,她可以和自己一起看守房子。因此,以赛亚保护普雷里的承诺,并没有变成对她决定的控制,而成了他必须设法与她选择另一条路相协调的责任。
武器、政治与叙事作用
很久以后,在乐队演出间歇时,以赛亚和佐伊德一起加入范·米特,在他的门廊上交谈。佐伊德解释说,范·米特已经召集了一批人,他们需要给这些人一些可用的东西,最好是能够自动射击的武器。以赛亚说,他知道有一批点二二口径的阿卡步枪,可以打听价格,还指出这些枪得去康特拉科斯塔领取并改装。范·米特回答说,哈雷派修女会的总部就在核桃溪,所以联系她们不成问题。于是,以赛亚被卷入帮助佐伊德夺回遭没收住宅的计划;这一次,他们不靠商业贷款,而要依赖武器和盟友的调度。
这笔交易最终没能谈成。以赛亚后来报告说,枪械交易毫无进展,并说这或许也不算太大的损失——哈雷派修女会上了菲尔·多纳休的电视节目后,接到了代言商品以及出演电视节目和迷你剧的邀约。新近得到的名气让她们觉得自己太重要,没空帮佐伊德收回住宅。以赛亚的报告把计划失败与更广泛的政治失望联系起来——原本可能支持佐伊德的人,转而追逐商业曝光。
以赛亚明确提出了代际批评。他认为佐伊德那一代人曾相信自己的革命,也愿意为革命冒生命危险,却没能理解电视。他说,一旦电视控制了他们,他们就完了;就像他提到的原住民一样,他们为了微不足道的回报,把自己的另类美国卖给了真正的敌人。佐伊德回答说,他的备用计划是把案子交给《六十分钟》或类似节目。以赛亚警告说,如果霍利泰尔的真相曝光,任何看起来像毒品圈人物的人都可能被送上法庭。这番警告让他的批评变得更复杂——电视既是吸收异议的媒介,也是佐伊德策略中可能派上用场的工具,而曝光本身也伴随着风险。
以赛亚的故事线并未让他改弦易辙,远离暴力或商业。相反,现存情节把他置于多种相互竞争的表演形式之间——他希望兜售的暴力景点、乐队赖以谋生的音乐和伪装、他保护普雷里的承诺,以及把潜在盟友从佐伊德身边引开的电视名声。最能揭示他矛盾之处的,是他本人擅长创造奇观,却也看得出奇观会俘获一代政治参与者。他清楚地看见了这个陷阱,尽管自己的计划屡屡也在同一个由武器、观众、品牌和注意力构成的世界中运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