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内西·盖茨
葡萄园弗雷内西·盖茨是电影制作人,也是昔日的政治激进分子。她的一生受到一场持久冲突的塑造——一边是她相信自己已争取到的自由,另一边则是使她与布罗克·冯德相连的政治妥协。她起初用摄影机记录集体行动;随着冯德逐渐影响她拍摄的内容,摄影机也成了他引导并利用她作品的渠道。她后来回到维因兰,重新接触到自己秘密生活遗留下来的家族历史和人际关系。
身份与背景
弗雷内西在政治氛围中长大。成年后,她和父母一起观看旧电影,这让她意识到,政治历史一直潜藏在那些情感鲜明、曾被她当作全部现实的故事之下。父母听到片尾字幕中的人名时所流露的愤怒、厌恶或拒绝观看,使她明白,过去仍会在关于哪些内容可以呈现、哪些记忆可以保留的争论中延续。她的母亲萨莎·盖茨也从事剧本工作,弗雷内西从小便设想,自己遇到的故事最终都会被拍成电影。
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随着那个年代的风格与乐观情绪逐渐消退,尼克松时期的镇压也愈发难以忽视,弗雷内西却把即将到来的政治动荡视为自己黄金时代的开端。她将自己能够在常规规则之外行动的新自由视为解放,尽管她后来的选择揭示了感觉自由与摆脱控制之间的差别。她对警察制服和电视警匪剧的着迷又带来另一层矛盾——她被自己的政治圈子所反对的权威吸引,而萨莎认为,这份兴趣是自己传给她的。
她与佐伊德·惠勒的婚姻以离婚告终。离婚正式生效的那个晚上,佐伊德在维因兰郡南斯普纳的失落金块酒馆遇见穆恩派,竭力不去想他们共同生活的终结。第二天也与佐伊德首次撞窗表演有关。后来,弗雷内西和佐伊德结婚并有了女儿普雷里,但布罗克·冯德始终不知道这两件事。小说将这些家庭事实与他们早先关系的破裂并置,使弗雷内西的一生显得并非只是一次逃离家庭关系,而是一连串分离、隐秘的牵连与重返。
电影制作与政治地下活动
弗雷内西参与每秒24帧电影集体的工作,使她置身于政治电影制作的实际运作之中。与尽量只处理后勤和安保、并避免出现在镜头前的DL·查斯坦不同,弗雷内西本人也会出现在影像里。一部旧影片以特写镜头呈现她的脸;即使胶片已经褪色,她的蓝眼睛似乎仍占满整个画面。这幅影像使她不仅是事件的记录者,也成为一个可见的人物,人们可以通过她记住这个团体的历史。
她还用佳能斯库皮克16毫米摄影机拍摄示威活动和其他素材。起初,她告诉自己,这些影像属于所有人——因为它们计划用于免费公开放映,她便认为,布罗克·冯德和其他人一样有权取得副本。她把拷贝交给他时,他起初会支付实验室费用。然而,他逐渐不再满足于观看她已经拍下的内容,开始就该拍摄什么向她提出建议。这一转变意义重大——摄影机仍由她操作,但镜头注意力的方向越来越体现冯德的优先考量。
私人关系也随着这种职业纠葛一同发展。弗雷内西从一次临时聚会的余波中动身,前往俄克拉何马城附近的一家汽车旅馆与冯德会面,两人随后继续私下交往。她逐渐明白,他期待她进一步替自己办事。她对局势的描述并非出于简单的忠诚——她意识到自己已无法掌控周遭事态,并设想背叛如何会成为永久的标签,使一个人随时可能被要求做更多事。她也设想过离开的可能——放下手头的工作,另寻一个家——但这一时期的材料并未显示她实现了这个愿望。
背叛、孤立与威德·阿特曼
弗雷内西卷入围绕威德·阿特曼的冲突,源自冯德施加在她身上的压力,以及她此前已作出的妥协。她明白自己正在利用雷克斯·斯努夫尔来对付威德,也知道冯德对此有所期待。然而,她找不到任何可以放心倾诉的人——她考虑过告诉DL、萨莎,或想象中的倾听者,却担心自己倾诉的需要会变得无法控制。因此,她的孤立不仅仅意味着身边没有同伴;它也是她让自己受一个秘密牵制的后果,而这个秘密使她与曾经可能信任的人渐行渐远。
围绕威德的危机期间,弗雷内西出现在一段拍摄下来的场景中——灯光反复亮起又熄灭,威德看似准备开口,随后又改变主意。金克斯带着潘妮和莫来到现场;孩子们走向厨房和电视机,之后场景发生转变。弗雷内西后来接到DL的电话,突然挂断后匆忙走进房间。金克斯正试图把孩子们带出去,威德站在他们和雷克斯之间,迪察·皮斯克·费尔德曼与豪伊则分别用不同的摄影机拍摄。这些摄影机记录下一场危险的家庭对峙,而弗雷内西的行动也在同一时刻将她置于围绕威德展开的政治冲突之中。
布罗克后来告诉弗雷内西,威德在圣迭戈遭到强制处置,并声称威德开始接受政府的说法。他的叙述揭示了冯德如何把强制说成教导,把反对意见说成需要纠正的问题。弗雷内西离开团体时,她亲自参与所造成的后果已无法与那套机制分开——她协助安排了威德的死,并在联邦档案中被登记为线人。电影集体,以及她曾在其中成为的那个人,都不再是她能够简单返回的地方。
家庭、伪装与消失的后果
弗雷内西与普雷里的关系既有依恋,也伴随着缺席。一次工作班次之间,她在家中的静谧时刻想起了那个自己已经多年未见的女儿;普雷里当时还是个小孩子,仍确信母亲那天晚上会回来。她的记忆既留存着孩子的信任,也承认了两人的分离。在别处,普雷里从旧照片中认出了DL;照片里的DL和弗雷内西站在一起,证明在那个世界瓦解之前,她的母亲曾属于一个亲密的政治与私人圈子。
弗雷内西的消失也受到联邦当局对她的追捕所影响。DL把她留在拉斯苏埃格拉斯之后,弗雷内西考虑打电话给冯德并回到政治再教育项目。她认为自己无法回到每秒24帧电影集体,也无法回到威德之死和自己被认定为线人之前的那个自己。接下来的一年里,她与佐伊德结婚并生下普雷里;这些事没有传到冯德耳中。后来她再次面对他时,也没有主动透露这些事实。对这些事的隐瞒,使她所建立的家庭成为一段隐秘的反向历史,与冯德所能看到的她的人生版本相对照。
伪装的可能性也使弗雷内西的外貌本身成为故事政治的一部分。在日本,为了让DL冒充弗雷内西而替她做外貌准备的美容师,重现了弗雷内西惯常的形象,包括与六十年代相关的发型和服饰。DL担心冯德会从她的眼睛看出差异,这提醒人们,弗雷内西的公众形象可以被仿造,却无法与这个形象所属的人彻底分离。摄影机对弗雷内西的特写,以及对她面容的刻意模仿,构成了两种相互对照的可见性——一种把她固定在记录影像中,另一种则把那幅影像变成欺骗的工具。
回归与叙事意义
多年后,赫克托·苏尼加再次出现时,弗雷内西认出了他,但见到他并没有使她振作起来。他憔悴的样子让她看见了自己在多年交易、背叛与效力中的坎坷历程所留下的映照。赫克托提出一个反毒电影项目时,她以怀疑的态度回应,这种怀疑源于她自幼置身于剧本和电影计划之中。萨莎早已教会她,大多数剧本最终都拍不成电影;这个类比打破了弗雷内西早年的信念——她曾以为,只要等待,想象中的故事就会成为现实。她对赫克托提议的回应,将这一教训带入了她自身的历史——她既是电影制作人,也是一个人生屡次被他人当作素材的人。
一张展示给她看的宝丽来照片,拍着一个穿牛仔裤和格子衬衫的女孩,坐在北加利福尼亚一座风化的门廊上,身旁有一只大狗。这张照片为弗雷内西与之分离的家庭和故土呈现出一幅具体画面。不久之后,弗莱士到来,弗雷内西也回到了维因兰。她的归来并未抹去她在摧毁政治关系中所起的作用,也没有弥补她与普雷里分离的那些年。相反,她回到了自己所建立的家庭生活所在之地,从而为她消失后的历程画上句点;这段家庭生活,布罗克始终不曾知晓。
弗雷内西的故事一再围绕影像与影像背后的生活之间的落差展开——作为公共见证而提供的影像素材变得对冯德有用;一张可辨认的面孔成了伪装;一部电影计划则承诺把政治记忆变成可出售的故事。她的摄影机使她进入他人视野,但被看见并不意味着她能够掌控别人看见什么,或别人如何处置她所记录的内容。她回到维因兰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使公开记录中的背叛重新连接上私人生活中的婚姻、母职与生存事实,而这些事实一直不在冯德的认知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