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琳

葡萄园

诺琳是达里尔·路易丝·查斯坦的母亲,也是穆迪·查斯坦的妻子,后来成为他的前妻。在达里尔·路易丝的童年大部分时间里,诺琳默默接受穆迪的暴力,在女儿看来仿佛是难以理解的屈服。随着达里尔·路易丝长大,她了解到,恐惧、对男性掌控女性这一现实的信念,以及她与兰尼尔上尉之间一段隐秘的关系,都隐藏在这个家庭表象之下。因此,诺琳的故事不仅关乎屈从,也关乎女儿当时无从看见的事情,以及后来才艰难获得的理解。

婚姻与家庭背景

诺琳在穆迪驻扎胡德堡期间与他相识。他们在初次相遇的木制小教堂里结了婚,婚礼就在穆迪出征前不久举行。穆迪的战时经历,以及后来担任宪兵的工作,塑造了女儿出生时的家庭环境。战争结束后,穆迪在堪萨斯州利文沃思的军事监狱服役期间,达里尔·路易丝出生了。

他们早年婚姻的叙述,与穆迪日益沉迷于暴力的鲜明描绘并置在一起。他曾在战争中作战,却觉得枪支和炸药太过间接;和平时期,他寻求更直接的暴力形式,并练习柔道和柔术。他也把工作中的情绪带回家中。因此,诺琳与他的婚姻是在这样一种生活背景下逐渐成形的——职业暴力并未被安全地隔绝在家庭之外。

家庭中的沉默

小时候,达里尔·路易丝注意到,诺琳常常以办事为由离家。直到后来,达里尔·路易丝才开始猜想,那些出门或许是去探望情人。当时更直接的现实,是穆迪的暴力以及诺琳看似听天由命的态度。在一次特别激烈的争吵之后,达里尔·路易丝责骂母亲没有反抗。然而,诺琳需要有人倾诉,却认为女儿不是一个可以让她放心倾诉的人。

当达里尔·路易丝问诺琳为何忍受穆迪的所作所为时,诺琳把这一切解释成他工作的一部分——她说,他爱她们,只是有时不得不那样行事。这个解释让达里尔·路易丝无法理解责任与暴力的界限究竟在哪里。一天早晨,诺琳的脸肿得变了形,吓到了女儿;女儿觉得自己仿佛正看着一个逐渐变得陌生、甚至可能危险的人。诺琳的眼泪和闪烁其词,并没有让达里尔·路易丝更明白这些虐待;它们让虐待造成的情感代价显露出来,却没有使其根源变得可以理解。

诺琳还向女儿传递了一种关于女性在世间地位的灰暗说法。她告诉达里尔·路易丝,发号施令的是男人,女人则不会被征询意见;女儿应该趁早明白,成年并不会改变这种安排。她的话把家庭内部的不平衡变成一条她认为女儿到处都会遇见的规则。对达里尔·路易丝而言,这听起来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在教她适应她正开始怨恨的权力。

恐惧、信仰与后来的披露

多年后,离婚之后,诺琳住在休斯敦,终于更坦率地告诉达里尔·路易丝,她当年忍受穆迪的暴力是因为害怕。她还承认,自己不擅长使用穆迪放在家里的枪,并对她所理解的神明庇佑表示感激。这番坦白改变了女儿对她早年沉默的理解。达里尔·路易丝曾把那沉默看作默许或单纯的被动,如今才知道,那也是对危险的回应,也反映出她缺乏自信,认为自己无法保护自己。

诺琳的宗教信仰仍是母女谈话的一部分。到了这次较晚的探访时,达里尔·路易丝已经能够听完母亲的坦白,而不再因随之而来的宗教信息感到不安;她以前听过许多次,包括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些。更重要的是,达里尔·路易丝开始把母亲看作一个拥有自身内心生活的人。她日渐精进的武术训练,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她超越了无助感和仇恨,否则这些情绪可能会支配她的反应。这并没有让诺琳的选择变得容易理解,却使达里尔·路易丝能够倾听她,而不再把她简化成那个未能奋起反抗的女人。

另一项披露进一步动摇了达里尔·路易丝对童年的理解。诺琳告诉她,自己一直在与穆迪的上级兰尼尔上尉交往,而且是兰尼尔提供了离婚所需的钱。达里尔·路易丝十分惊讶——她既不知道母亲与这位上尉有来往,也不知道是他出钱帮助母亲分开。如今的诺琳沉着从容,笑起来带着少女般的轻松,与女儿记忆中那个受惊、流泪的身影截然不同。这项披露并不能证明穆迪知道此事,但达里尔·路易丝怀疑他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只是达里尔·路易丝的猜测,并非对穆迪知情一事的确证。

与达里尔·路易丝的关系及叙事意义

诺琳与达里尔·路易丝的关系,体现了经历与解释之间漫长的延迟。小时候,达里尔·路易丝看见母亲身上的瘀伤,听见她为穆迪的行为辩解,并试图激起母亲的反抗,而诺琳却无力做到。成年后,她才了解到诺琳当时心怀恐惧,曾与兰尼尔上尉交往,也得到过他在离婚一事上的经济帮助。每一次披露都让这幅图景变得更加复杂,却没有抹去达里尔·路易丝亲眼目睹的伤害,也没有消除她对母亲的愤怒。

诺琳的重要性,部分在于可见之物与仍被隐藏之事之间的张力。她外出办事、保持沉默,以及诉诸世事本来如此的说法,都掩藏着一段私人生活,而达里尔·路易丝直到很久以后才开始揭开它。后来的谈话也改变了母女之间的情感平衡——达里尔·路易丝能够理解诺琳的恐惧与信仰,同时不必假装自己童年时的痛苦无关紧要。诺琳的讲述为她为何忍耐提供了人性的解释,而她与兰尼尔的关系则表明,这个家庭看似平静的表面从来没有包含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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