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英
葡萄园陈氏英出现在这段故事中,处于一桩旧日义务与一门新生意的交汇处。她是一名越南难民,西贡沦陷后抵达潘德尔顿,后来成为瓦托和布拉德在V与B拖车公司的会计师,继而与他们平起平坐,成为合伙人。两人为她的生日忧心忡忡地筹划,以及她召唤他们时两人谨慎的反应,都表明她不只是某项承诺的受益人——她的判断和对公司财务的掌控,左右着他们的工作生活。
背景与继承而来的义务
战争期间,瓦托和布拉德与戈曼·弗拉夫——人称“幽灵”——有所往来,后者经营着涉及汇票和比阿斯特的货币交易。他们加入的时机恰到好处,得以把自己的到来描述成对弗拉夫错综复杂的财务事务近乎天意的介入。这番安排赢得了这个迷信之人的信任。弗拉夫去世后,他在遗嘱中指定两人为继承人,承接他对陈氏英所负的义务。
这些义务有其来历。弗拉夫曾支付她在西贡一所女子学校的学费,并每月给她一笔小额津贴。关于他为何资助她,流传着各种说法,其中一种说法称,他对她父母遭遇的不幸感到内疚;叙述并未将任何一种解释确立为事实,反而表明这些说法难以令人信服。把瓦托和布拉德与她联系在一起的,是遗嘱的条款,而不是对弗拉夫动机的定论。
1975年5月,两人在潘德尔顿的一群越南难民中找到了陈氏英;西贡沦陷后,数千名难民抵达那里。多年以后,她取得会计文凭,又回到了潘德尔顿,在那里办完手续后,等候于一顶原本供二十五人使用的军用帐篷中。时光流逝,她从一个被写进他人遗嘱的人,变成受过专业训练、能够在承接那份旧债的生意中担起重要职责的人。
从会计师到平等合伙人
瓦托和布拉德起初雇她做会计师,以履行他们对弗拉夫所负的义务。他们很快意识到她的价值,并让她成为平等合伙人。这个转变意义重大——他们起初是出于对死者的责任才作出承诺,但她的本领让她在公司里获得了独立地位。她从头到尾负责V与B公司的财务细节;叙述还提到,其中有些细节可能会引起税务机关,以及那些对盗窃行为更不宽容的组织的兴趣。
她对账目的掌握赋予了她实际权威,却无须刻意显露。瓦托和布拉德或许会否认自己怕她,但叙述清楚写出了他们的忌惮——他们小心翼翼,不愿惹恼这个对公司财务了如指掌的女人。他们的不安既滑稽,又揭示了实情。曾经把自己说成幸运地介入弗拉夫复杂财务世界的两人,如今已经离不开那位受托照看的女人的本领。
合伙关系与日常协商
这种依赖体现在一件小事上——商量怎样庆祝她的生日。布拉德偶然在她的档案里发现了日期,两人都觉得给她一个惊喜是个好主意。然而整整一周,他们都没能就带她去哪儿达成一致。布拉德排除了中餐馆、日本餐馆、越南餐馆、泰国餐馆和波利尼西亚餐馆,理由是她一辈子都在吃这类食物,生日那天不该再吃。瓦托提议去一家墨西哥餐馆“塔科·卡拉霍”,那里有墨西哥流浪乐队和热腾腾的小吃;布拉德则反驳说,想去那里的其实是瓦托自己。
这场交锋不只是争论午餐吃什么。每个备选餐馆似乎都可能冒犯他们的合伙人,两人都不愿招致她的不悦。他们的争论把工作场所里例行的体贴,变成了衡量他们与她关系的一把尺——他们想给她惊喜,但尊重之中也夹杂着忌惮。叙述没有写出生日当天的情形,也没有交代最后选了哪家餐馆。相反,这场分歧表明,她的权威已从会计事务延伸到合伙关系中的日常习惯与决策。
出场与叙事意义
陈氏英出现在门口时,打量了两个男人一番。乍看之下,至少看不见一支麦克-10冲锋枪。她的穿着被细致描述——一件黄褐色棉质连身短裤,眼镜框、围巾和腰带上都有红色点缀,还有一双麂皮牛仔女郎风格的靴子;叙述估计靴子价值在四百至七百美元之间。红色发夹别住了她的直发。这番描写将富于表现力的额头和太阳穴,与难以读出情绪的眼睛形成对照,塑造出这样一个人物——她的外表提供了许多细节,却没有透露她的想法。
这一幕把注意力从两个男人的猜测转向他们等待的人,却没有解释她为何叫他们过来,也没有揭示她接下来会说什么。这个限度很重要——合伙人的举止已经显出她的权威,但她此刻的目的仍不在现有叙述所能说明的范围之内。在这里呈现的各段情节中,陈氏英的经历由一个明确的转变所界定——她起初是两名男子继承而来的义务对象,后来成为一名平等合伙人,凭借对财务的掌控,让他们不敢轻易惹她不快。这段始于弗拉夫遗嘱的商业纽带,最终成为一段以她的专业能力为核心的工作关系,也由此带来尊重、忌惮与日常协商。